第十八章
在想,夏阳是不是讨厌我了。”

    “你毁了他最珍贵的花,他自然会讨厌你。”

    “好吧,我会尽力补救的。”

    商承曜听完却淡淡地说了一句,“没必要,事实上我也不懂为什么夏阳会对那些亲手培育的植物那么看重。但有一点,你最近出现在他面前,他可是绝对不会给你好脸色的。”

    “所以,现在可以唱歌了吗?”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苏月眠此时看着商承曜,“你帮我,是因为愧疚吗?”

    “是的,我为小时候做的一切道歉,给你带来了不好的回忆,我很抱歉。”

    很抱歉,但也仅此而已,因为事情一旦发生,便没有回到过去的可能。

    苏月眠没有将这句抱歉放在心上,她摩梭着裙角,在脑海里慢慢回想着那首旋律,然后轻轻地哼唱。

    场景给出的限制此时已经解除,所以那首歌现在被流畅的哼了出来,伴随着昏黄的壁灯,轻缓的旋律让商承曜的精神开始放松。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不一会儿困意就该袭来,很快就能入睡,但不知是因为窗外的风声,还是空气中带着些许潮湿的暖香。

    商承曜并没有因为苏月眠的歌声而入眠,他只是闭着眼睛,却保持着清醒。

    苏月眠估算着SR卡的使用时间,约莫剩了6分钟左右,她停下了歌唱。而后走到商承曜的床沿,将顶上的壁灯关掉。

    一时间,只有房门口还微微亮着灯。

    是时候该走了,苏月眠如是想着。但是离开的那会儿,却被抓住了手腕。

    “等等,你在唱一会儿吧。时间太晚的话,你一会儿就在隔壁住下好了。”商承曜此时的声音带着些许困乏,透出些许软意,听起来隐隐有些祈求的意味。

    177分钟的SR卡撑了这么些年都还剩下10分钟,苏月眠想起了之前的旁白,她的歌声似乎不太管用了呢。

    想到只有6分钟的SR卡,要是延长时间,又要花不少积分,所以苏月眠索性坐在床边,离商承曜近了些。

    能感受到一旁的床垫微微陷了下去,有人坐在床边,花果的清香冲淡了些许的浓香,心情稍稍平静了些许,他朝着女孩那边稍稍靠了靠。

    苏月眠倚靠在床边,她注视着眼前有些黯淡的一切,“你不能总是依靠我的歌声,若是有天我离开了,或者我的歌声不管用了,你会怎么办?”

    商承曜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自从知道她的歌声能为他编织梦境,他就从未考虑过某天苏月眠离开或者歌声失效的那天会怎么样。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苏月眠这些年来一直都在,而且她的歌声一直都是最有效的安眠药。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去死。”商承曜此时已经睁开了双眼,他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声音有些阴郁。

    苏月眠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她转过头来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可夜色浓郁,看不清他的神情。

    此时一只手覆了上来,苏月眠下意识地挣脱,却被按住,随后左肩沉沉,似是被揽住,随后她便跌入一个怀抱。

    这怀抱并不温暖,带着些许的冷意,仿佛还能嗅到一丝清冽的冷意。苏月眠一激灵,她有些难受,“你……你冷静点,不要抱我这么紧。”

    商承曜全然没把苏月眠的抗拒当回事,他的内心此时被莫名的恐慌填满。在他过往的人生中,能够掌控的事情有很多,唯独睡眠这件事,他一直深受其扰。

    一开始是药物,而后是苏月眠,于他而言歌声就是安眠药一般的存在。

    不必追求绝对安静的环境,不必调整好房间的温度和湿度,不必花费很多时间让自己放松下来,苏月眠在,睡眠这件事也变得相当简单。

    或许不被失眠困扰的人无法知晓安然入睡是一件多么宝贵的事情。可商承曜知道,所以苏月眠的歌声会失效这件事,简直想都不敢想。

    “或许是,距离太远了,我没听清。”不知过了多久,左肩上的重量消失,这个半圈着的怀抱消失,他拉着苏月眠的手带她躺下,二人之间隔了一定的距离。

    商承曜将身子微微蜷起来,然后闭上眼,将苏月眠的手轻轻放在两人中间。从现在开始,他或需要思考一个问题,若是苏月眠离开了会怎么样,但现在

    “现在为我唱一首歌。”

    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沉稳,但是牵着苏月眠的手在轻轻地颤抖。

    他在紧张。

    紧张会失去能治愈失眠的药?还是紧张失去苏月眠这个人?

    苏月眠垂下眼眸,轻轻地哼唱着舒缓的旋律。感受对面的呼吸变得清浅平稳,牵着自己的手逐渐松开。

    商承曜已然陷入沉睡。

    “一夜好梦。”说完这句话,苏月眠坐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