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义正辞严道:“我也是,生死有命,乾坤已定,我从不在意活多久,而在于有没有活出自己,做了些什么,有没有完成我的目标和鸿鹄之志!我的志向大抵是完成了!你我无愧于心,便死而无憾……”
说完,我再次看向婉扬和袁清山,婉扬继续跪地死抱父亲的腿部哀求着什么,已经站起的袁清山在满清大臣身边低着脑袋,真是一条不叫的咬人厉害的家狗。
原来这就是袁家汉奸说的重振袁家,他变得和他爹一样用我们献祭,踩着汉军族人的血肉步步高升。他头上丑陋的金钱鼠尾辫子和那身僵尸般阴森鬼气的官服,彻底植入了他的心中和骨肉里。
此时我脑海中逐渐浮现先前进宫见端温太妃后,我们离去之时,清帝隐匿在明宫远处看我和清山那一眼,对方的眼神和身影耐人寻味。我忽然感觉到那时康麻子就已经开始笼络袁清山了,只是当时的清山大约还未同意什么。我也大意了,若我早该警觉,是否保得住寨子里的百姓和霍家军……
最后,索绰罗.巴图的口形好似在说没有婉扬这样软弱无能、胳膊肘往外拐的愚蠢女儿!这老男人便不耐烦地凶残踢了女儿一脚,婉扬狼狈倒地,她慌忙想爬起来抓住什么,又再次被他用力踹倒。清山怕战争当前出什么事,他听从岳父的话狠心使劲儿拽走了碗扬。
我在厮杀时被清军打伤,霍有秦及时将我扶起反击,那二人注意到再次看了过来,脸上满是对我的担心和愧疚。
他们彼此遏制着奔向我的冲动,袁清山就强行把挣扎的婉扬扛上黑马,便准备决绝地策马离去。袁清山在马背上最后看向我那一眼时,我们彼此心中只浮现一句话,他唇语先说了出来,人生若只如初见。
我瞥他们那几眼也不过须臾,我很快被战场拉回神继续气喘吁吁地杀敌,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用汉鸣剑实实在在地杀了那么多清军敌人,以清兵血肉活祭我的家人和那些惨死的汉人。
清军某个将领攻打过来嘲讽霍有秦,大言不惭道:“我记得你老子,你跟你老子一样是条硬汉,誓死不降,既然我们收服不了你,高官俸禄你都不要,那我就跟杀了你老子一样杀了你。”
那一战汉军和清军对战,我们杀死了很多清兵和清国走狗,也损失惨重,差不多全军覆没,剩下未撤的汉军几乎被敌人歼灭,我的同袍伴侣霍有秦与他的兄弟们,以及寨里很多反抗敌人的汉女子都阵亡了,她们之中有的也做过妓子,而且连小孩子们也拿武器冲了上去为破亡的家国报仇,这场惨不忍睹的战役也死了好多不肯走的孩子。
毕竟我军人手不够,敌军源源不断涌来,很多汉兵把自己当成肉盾御敌,他们奄奄一息也硬抱着满清鞑子的腿脚不撒手,这些替其他汉兵和百姓抵挡清军追击的霍家汉军乏天回力,只能以身拖延。
在混战中,清军诸位将领与霍有秦打了许久,他们以多欺少,尽管霍有秦再能打也寡不敌众,最终敌方发狂瞬间多刀刺向他的那一刻,我嘶吼着拼命杀上前一起抵抗并挡着敌人,可另一边的兵器还是重重刺到了霍有秦。
刹那间,我们即刻猛力相护而拥抱住对方,转瞬就一起被敌人的长枪和利剑彻底地刺穿,彼此差不多同时口吐鲜血……
没缓过神来的他怔然地瞧着我,片刻后,他颤抖抹去我嘴边的血迹:“是棠,你怎么那么傻呢?”
“你才是傻瓜,我对你的感情……你感受不到吗?”我温柔抚掉他眼角和脸庞的泪水说,“有秦,男儿有泪不轻弹。为了我的家人,我也不独活。我们就像各自的阿母和阿父那样反抗着清军死在一起,也算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我早就想过要同你阿母一样上战场,不再逃了,我逃累了,还不如上战场做巾帼英雌痛快杀敌……你看,我有我娘和婆母的风采吧?我没让他们失望吧……我想,我娘亲也希望我如此……我娘自己也想这样痛快抵抗清军到死……”
霍有秦那张硬朗的长脸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满目充血,他嘴边渗出好多血液,凝噎着嘶哑道:“卧毓有她们的风采……你的风度更甚……可我已到伤心处,不是伤心自己要死,而是可惜你,我是否害了你,引起你胸中仇恨,让你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来我这里复仇不成却寻死路一条……对于你这副血肉之躯给予我的爱,我终于悲恸地感受到了,我是彻头彻尾的傻瓜……如果早知是如此……我宁愿你别爱我……”
我微笑着颤声说:“不,你我命中注定是同道中人,可惜什么,你我为汉业的志向而战,彼此始终并肩作战,是值得高兴的事。可你也是二十四岁死了,跟你阿母和阿父喜欢的将军霍去病死时的岁数一样。可惜的是你,在清明后一天,明明还差一天你就满二十五了……”
他忽然吐着更多的鲜血,悲恸大笑:“是啊,我妻看得开,卧毓巾帼不让须眉,嫁给你是我霍有秦此生最大的幸事之一!我有什么可惜的!”
顿了顿他又掷地有声地说,“我相信将来这天下还是华夏的天下。”
清军鞑子开始拿火把烧我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