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旁传来那可恶的土匪头子的慵懒声音:“你觉得这里怎么样?美吗?”
最先回应他的是我再也忍不住的呕吐声,我嘴中的布不知在何时已经被他取掉了,想了想,大抵是在我睡着那会儿就没了。此刻,我弯腰呕吐得搜肠刮肚,仿佛五脏六腑都强烈地紧缩在了一起,我的内脏随着呕吐,一阵紧,一阵松,好像和肋骨碰到了一样,我难受得直不起身来,便蹲在草地上把今天吃的那些东西都吐了出来。
他故意以意外的语气说:“你不喜欢美景就算了,也不至于一看就吐吧。”
臭土匪胁着我从晌午赶路到下午,我肚里大部分的食物已消化,然后还剩的秽物都吐光了,后来再止不住地干呕,就吐出了胆汁。
那身着精美胡服的魁梧男人,转过去的身影显得格外利落,他从烈马身上的马褡子里取出了水囊递给我,此人甚至迟疑地拍了一下我的后背,再是两下、三下,似乎在安抚我。我颦眉挥开他的手,不客气地夺过水囊喝水漱口,顺便一点点地喝水缓解不适。
他宁静地看向远处,少倾,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倘知道你骑马会有眩疾,我想我就不会这样带你来了。”
“我学会骑马了,没有眩疾。都是你把我趴在马上磨了肚子,我今天第一次吃那么饱,你骑马跑那么快,我不吐才怪!“我擦了擦嘴之后,将水囊里的水都用力撒到了他身上去,怨愤地质问,“你是何人?绑我来此到底想干什么?”
“我是你的土匪丈夫呀,你不是答应要做我的压寨夫人了吗?”对方微皱眉,吊儿郎当一把夺过水囊丢回了马褡子里,稍后戏谑地注视我。我用水囊泼他的时候才终于拿正眼看他,此时竟才看清并想起来,这人竟然是当初那个也想赎我身的武公子!
我冷笑:“荒谬至极,你用布塞了我的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他耍无赖说:“你不说话,不就是默认了吗?”
“没有的事,我摇过头了……”我嫌弃地上下打量着面前挺拔的男人,开门见山道,“我在鸣绣坊见过你,你当时是不是想过赎我?不过你半路就走了,难不成你是嫌赎身的钱太贵了,你付不起,现在竟空手套白狼地把我抢来了?你是男人吗?我可不喜欢又穷又抠的男人。”
“不用花钱抢来的女人那更香了,我何必再花那么多冤枉钱呢?反正我也是有道义的土匪,平时干些劫富济贫的事,你与其在大户人家的后院做个憋屈的小妾,不如跟着我,当我的压寨夫人,还能做个痛痛快快的女侠。”他明朗地笑了笑,淡淡地介绍道,“对了,我姓霍,霍去病的霍,名有秦,有始有终的有,秦朝的秦,字灵桓。你可以对我直呼其名,也可以叫我的表字,我不在意别人如何称呼我,尤其是你。”
霍有秦明明相貌堂堂,长得很标致,器宇不凡,那一身胡服更衬得他英气逼人,其举手投足,倒像是一位伟岸的青年将军,对方甚至跟我爹通身的气度略像,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那种久违的熟悉感,我也说不清道不明。此人身上是有匪气,但他又不算彻底的像土匪。说不定也有将军反过来长得像土匪呢,隐约记起爹是说过有些将军和很多兵油子身上也是有匪气的。
不过我也不能以貌取人,难道他长得丑才能是土匪吗?瞧他直接从袁府门口张扬地把我掳走的做派,分明就是个肆意妄为的黑土匪。
其他匪徒已经离去入寨了,眼下这个停马的地方,只剩下我们二人,我压根不想理那姓霍的混蛋,便瞅准时机立刻爬上霍有秦的那匹骏马,直接驾马欲逃,这看起来性子烈的壮马居然不抗拒我,甚至听话地带我欢快地奔跑了起来。
我喜上眉梢地用鞭子抽它,希望快马加鞭逃离土匪寨。不禁庆幸自己当初学骑马学对了,技多不压身,还能自救呢。
后面那个臭土匪没有任何拦住我的动作,他站在原地抱臂淡然一笑,静静地目送他的骏马带我逃跑,一点儿都不着急。
等我架马好不容易逃了一段路之后,霍有秦突然用手指吹了一个极其响亮的哨音,这匹膘肥体壮的白马就迅速调了一个方向,直接把我原路送了回去,不论我怎么狠狠地鞭打和用缰绳扯它,这畜生完全成了一匹脱缰的野马,白马的动作同它的主人一样迅速,在回去的路上更是快如闪电。
这一马一人分明是在戏耍我,恼怒的我准备弃马想法子离开,我索性心一狠闭眼倒向旁边,身手矫健的霍有秦登时飞奔过来,便一下子接住了往下跳的我,他蹙眉斥责道:“李……你不要命了?我家追风跑得这么快,你想摔死吗?我可是向袁府勒索了一大笔钱,你要是死了,等我拿到了钱还怎么交差?到时候他们气得带官兵来端了我的老窝,我就鞭你的尸。”
“你这种祸害被端了老窝,才是你最终的结局!”我冷淡地大动作推开他,又疑惑道,“你知道我姓李?”
他掸了掸身上被我推皱的胡服上衣,跋扈自恣:“我掳走你的时候,你那小情郎不就是像条狗一样撵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