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说,本来不知该如何开口,等大家忙完这阵子,请我正式顺利地见了家里人后,他才有闲心告之我过去的一切。再说他母亲久病,几乎卧床不起,已经不怎么出主院了,这次她难得打扮庄重地正式见我,是很重视我。
随着袁清山的讲述,我才知道他为我赎身的大钱其实是她母亲用嫁妆出了一大半,她本想全出,只是他这里也想表达些心意,就添了一部分钱进去。
原来我们两家以前是关系匪浅的旧交,因为赵林容与我娘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她们在明朝时于闺阁中已经结拜为金兰之交。我和袁清山在很小的年纪都还一块玩过呢,可惜我记不清了,几乎没有印象。他倒有一些记忆,形容我小时候就已经很娇憨可爱了,他很记得我这点,心里就想要这样一个亲妹妹。他打趣我还撒娇骑过他的脖子,并要他把我抱起来,方便我摘花……
他犹豫过后坦白赵林容身体日渐变差,他保我入府主要是想给他娘冲喜,去去病气,解决了她的心病,令她安心下来,便可延长寿命。好歹当初我们的母亲互相承诺过要结为亲家,如果她们各自生了孩子,分别是男孩儿和女孩儿就定亲,如果都是女儿就继续结为姐妹,如果都是儿子也结拜为兄弟。
后来因为我爹在清廷官场为汉族活动的事情,开始引起皇帝的忌惮,以为他结党营私……袁家老爷早已看出了苗头,便勒令赵林容不准再同我家走得太近,免得日后李家发生什么事牵连至袁家,自此两家都有了避讳,不再频繁走动,赵林容同我娘的见面也逐渐少了,她们最多是秘密的书信来往。
等我家真的出事后,赵林容依旧一心想着我们,她为我们的事从一开始就与袁老爷意见相驳,这才有了心病,然后肝气郁结,身体就慢慢不好了。有几次她病得几乎都要死了,是少爷拼尽全力寻到江湖里一位名医,千辛万苦将她的老命保了回来。
当年我在抄家中逃掉的事,他母亲查到后,早已心切地想找到我,由于袁老爷那边有意阻拦,她一时无可奈何。因此这就成了她最大的一个心病,如今看到儿子长大有能力了,她开始向他提起了我们两家的旧事,她终于拜托了儿子帮忙。
多年以来,袁清山心里也一直记挂着我家,没有忘记两家以前的要好,于是他听从母亲的话,便帮忙查找了很久,竭尽所能才找到我的下落,这就来赎我了。接着,他蹙眉严肃地讲道,其实有另外一波人在寻找我,不知他们是什么人,而且对方同样寻了我很久,他也是顺着他们找人的线索才查找到我的。
我怀着凝重的心情猜测:“不会是我家的仇人吧,难道对方知道我还没死,又想来赶尽杀绝……”
他摇摇头,伸手抚平了我颦起的眉头,叹气道:“尚且不知道,不过我在摸他们的底细,他们比较难查,那些人肯定也不想被查,平时做什么都不留首尾……但他们必然不简单,我们防备点总没错,免得有人要害你。不过你在咱们家安心好了,我和母亲一定护你周全,你别担心。”停顿了一下,他又说,“只是我父亲那边亏待了你……我对你抱有歉意……”
我听了倒是理解袁老爷与我家避嫌,他们一家子才没被牵连,这么多年了,他作为汉官能保住袁家上下也是艰难。我便善解人意道:“无妨,你父亲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要是我们家影响到你们家,我才觉得对不起呢。至于那些查我的人,等你搞清楚了,请跟我说一声。”
袁清山点点头,问道:“妹妹还记得家里为何被抄的事吗?你不是应该被流放的吗?怎么到了鸣绣坊去?”
即便我们两家是旧交,我初来乍到,防人之心不可无,便隐瞒说:“记不大清具体情况了,就记得护卫带我逃亡的时候,我们被人追杀,之后我就被追杀我们的人卖到了窑子里去,结果鸣绣坊的妈妈看中了我,她们用一个与我身量差不多的死掉的可怜丫头,向那边交代我已经死了,妈妈便没逼我去卖身,我就开始学艺做了清官儿卖艺……”
他听着我的话微微颔首,说了一句万幸我没事,不然他母亲肯定会因为愧疚没救到我,而病得更严重。我又问他:“月白,那么你对于我家被抄了的事,你知道什么吗?如果你知道的话请告诉我,我也不想这么糊里糊涂地活着……”
他微怔了下,遗憾地说:“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我知道你父亲在满汉两方的利益冲突里,好像是被满官排挤出事的,里面牵连甚广。话说回来,他当真是一个左右为难的不容易的好官,是一个忍辱负重而伟大的人。我很惭愧……真的很对不起我家里没能帮上你们什么忙,一出事还撇清关系……我和母亲都感到很羞愧,甚至觉得袁家落井下石……现在我和母亲把你找回来了,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我继续客气道:“我是真心谢谢你们,你们何曾落井下石了,不是一直想帮忙吗?只是有心无力。我家经历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我自是深知你家也是汉官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