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刚才说的什么好的。
成储虞语塞,也不耽误时间,索性拉着梁照远朝药店走去。
药店里没什么人,成储虞买了一盒医用冰袋。
医用冰袋需要捏碎唤醒,成储虞看着梁照远不说话。
“……”成储虞说,“是要等冰袋自爆吗?”
梁照远乖觉“哦”了一声,松开成储虞的手说:“我来吧。”
医用冰袋不太好捏碎,成储虞递给梁照远,看他乖乖放在额头上。
“回去吧。”
梁照远点点头,二人往公交车站走去。
车驶过城市街道,外头橘灯白光交汇,像电影胶片缓缓驶过。
车内没有开灯,光晕在车内道道闪过,忽明忽暗。
成储虞无聊看着窗外的商城街市,她无意间一瞥,发现车窗上除了自己倒映的脸,还有梁照远的。
他似乎在往她这个方向看。
成储虞怕梁照远看不清外面,仰了仰身子:“不然跟你换个位置?”
“没关系,这样刚刚好。”
成储虞说:“我不会挡着你吧?”
“没有,看的很清楚。”
梁照远说的认真,成储虞也不在坚持,把头转了过去。
在她没有注意的地方,梁照远又把目光从窗外挪到了她脸上。
……
远处公园放着广场舞的音乐,成储虞和梁照远一前一后走进楼道,感应灯亮起。
老式的房子不算隔音,安静下的争吵声尤为清晰。
成储虞正纳闷谁家夫妻吵的这么激烈,直到听见那男声吼道——
“好端端的你开什么舞蹈室,你都多少年没跳了,折腾这个干嘛?”
“不是让你在家安心照顾阿照吗?我赚的钱不够你们花?为什么非要找点事做?”
成储虞脚步一僵,下意识去看身旁的梁照远。
楼梯昏黄的灯光打在头上,梁照远低头看路,额前发梢投下阴影,看不清具体表情。
成储虞吸了一口气,小心喊他:“……阿照?”
“姐姐,我到了。”梁照远抬起头,脸上露出习惯的笑容。
里面的争吵声依旧在继续。
——“梁记中,我只是想做喜欢的事,我没有说不管阿照,为了支持你的事业,我放弃了舞蹈,做着家庭主妇,为什么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呢?”
——“我哪里没有体谅你?每个月的钱我都交给你保管,我只是希望你安心待在家,把儿子的事管好就行了,这很过分吗?”
——“可我作为阿照的母亲,你妻子的同时,我也是一个人啊,难道我要一辈子就这么过吗?”
——“舞蹈室你想都别想,我不同意你签合同!”
里面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用力被砸碎。
成储虞的心猛然一揪,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梁照远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吗?
她看了眼身旁的男生。
梁照远紧抿嘴唇,手不自觉在身侧蜷成拳,像在压抑着什么。
“那个,阿照,你要不要去我家看会电视,我妈做了曲奇饼干,顺便尝尝?”
成储虞不敢说的太大声,找了一个别扭的理由想把梁照远带离。
梁照远的声音没有波动,可成储虞却听出了他的艰涩。
“不用了姐姐,我不想让妈妈独自面对这样的父亲。”
成储虞被梁照远的话堵了一瞬,也不再说什么。
梁照远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又故作轻松对成储虞说:“姐姐你先进去吧。”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成储虞说:“我看着你进去。”
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她大概会冲进梁照远家。
梁照远的瞳孔呈淡色,在昏黄的楼道里格外透亮。
他顿了一瞬,转头拧开门锁。
大概是听见锁扣响起的声音,里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屋里的光顺着门透出来,里面传来邹淑妍温柔的声音:“阿照回来了,刚才妈妈打扫卫生,不小心把杯子撞到了,你小心别踩到碎片。”
男人的声音也随之传来:“怎么出去了这么久?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不是让你好好照顾阿照吗?怎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还要分心去开舞蹈室!”
门随之关上,屋子里的光亮被隔绝。
里面说话的声音轻了些,楼道的感应灯熄灭,成储虞独自一人站在黑暗中。
梁照远,是不是不想让她听见这些?
父母的争吵不睦都是他们家里的私事,而她一个外人……
梁照远会难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