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多金掀帘出去,见王胜男满身汗,手里扛着架连弩,弩身还泛着新铸的铁光。“试过射程了吗?”她伸手摸了摸弩臂,冰凉的铁触感里带着余温。“试过了!”王胜男立刻演示,扣动扳机时,三支箭“咻”地飞出,钉在远处的树干上,力道十足。“五十步内,能穿皮甲!”
“好。”胡多金点头,目光看向铸造坊的方向,炉烟已淡了些,“你带连弩去乱石坡,跟陈寒说,若黑石寨架投石机,先用连弩射,别等他们砸过来。”
王胜男扛着连弩就跑,脚步声震得院角的草都晃。诸葛玥站在胡多金身边,看着她的背影笑:“胜男大人做事,从来都是风风火火的。”胡多金也笑,指尖拂过案上的地形图,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把“乱石坡”三个字染得发红:“这样才好,打仗就是要快。”
入夜后,清溪谷的灯盏亮了大半。粮仓里,苏晴正和仓正核对粮账,烛火映着她的侧脸,指尖在“分仓百五十石麦”上画了道线:“明日若有兵来取粮,记得让他们签字,别漏了。”仓正点头,刚要说话,就听见院外传来铜铃声——是守仓的壮丁在敲,示意一切平安。苏晴松了口气,把账册收好,又去检查粮囤的防雨布,指尖摸过布面,确认没有漏缝才放心。
医署里,林霜正给医工们分草药,案上摆着几包止血的蒲公英和艾草,还有些捣碎的三七。“等下你们去分仓旁的诊疗点,若有伤员来,先止血,再抬回医署。”她把草药包递给医工,指尖碰了碰医工腰间的铜铃,“若遇到紧急情况,就摇铃,我会带人过去。”医工们点头,抱着草药包往外走,脚步声轻得像猫。
乱石坡的夜色里,陈寒正蹲在矮坡上,看着弓手们检查弓弦。王胜男带来的连弩架在拒马旁,五个工匠正给连弩上弦,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将军,斥候回报,周虎的人离乱石坡还有十里,正歇脚呢。”张武跑过来,声音压得低,“他们好像带了不少粮,看来是想打持久战。”
陈寒皱眉,指尖在坡上的土上画了个圈:“持久战?他们耗不起。”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夜空,星光稀疏,“黑石寨的投石机重,走不快,周虎肯定想速战速决,歇脚是为了养精蓄锐,明日一早肯定会攻。”他转身对张武说,“让斥候再去探,看他们有没有分兵,别让他们绕到我们后面。”
张武刚走,王胜男就凑过来,手里拿着块烤红薯,递给他:“将军,吃点垫垫肚子,明日打仗有力气。”陈寒接过,红薯还热乎,咬了口,甜香里带着点焦味。“你也吃。”他把红薯掰了半块给她,“连弩都架好了?”“好了!”王胜男咬着红薯,含糊地说,“工匠们都在旁边守着,等下换班,保证明日一早连弩都能用。”
深夜的议事厅,烛火还亮着。胡多金趴在案上,指尖在地形图上标注着斥候传回的消息——“周虎军歇脚处:离乱石坡十里,篝火三十堆,无分兵迹象”。诸葛玥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本旧兵书,正翻到“设伏篇”,指尖在“虚虚实实”四个字下画了道线:“主公,明日若周虎攻窄道,我们可以先让弓手退两步,引他们进来,再用连弩射,这样能杀得更彻底。”
胡多金抬头,目光落在“窄道”处,点了点头:“好主意。让陈寒明日先放五十人进来,等他们踩中陷阱,再用连弩射,弓手从两侧坡上射,让他们进退不得。”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若周虎想退,就让陈寒带骑兵追,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这次要让他们记住,清溪谷的粮道,不是谁都能碰的。”
诸葛玥把兵书合上,烛火映着她的侧脸,发梢垂落在书页上:“主公放心,陈将军的骑兵都是精锐,上次落马坡一战,周虎的人就怕了。”
天刚蒙蒙亮,乱石坡就传来了马蹄声。陈寒趴在矮坡上,眯眼看向远处——周虎的人举着旗帜,正往窄道来,旗帜上的“周”字被风吹得晃。黑石寨的人跟在后面,推着五架投石机,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准备。”陈寒低声说,弓手们立刻拉满弓弦,连弩也对准了窄道入口。王胜男蹲在拒马旁,手里攥着根火把,若投石机过来,就点燃拒马旁的柴草——那柴草里混了硫磺,一点就着。
周虎的人走到窄道前,停了下来。周虎勒住马,目光扫过窄道两侧的矮坡,显然在怀疑有埋伏。他挥了挥手,两个小兵拿着刀,小心翼翼地往窄道里走。
“别射。”陈寒按住弓手的手,看着小兵往里走。走了约莫十步,小兵脚下突然一沉,“啊”的一声掉进了陷阱,尖木瞬间刺穿了他的腿。另一个小兵吓得转身就跑,刚跑两步,就被一支箭射穿了肩膀,倒在地上。
周虎脸色一沉,厉声喊道:“架投石机!砸开窄道!”黑石寨的人立刻动手,三个一组,开始架设投石机。陈寒眸色一冷,抬手道:“射!”弓手们立刻放箭,连弩也“咻咻”地射出,箭雨瞬间飞向投石机旁的人。
黑石寨的人惨叫着倒下,有两架投石机还没架好,就被箭射穿了木架,散成了碎片。周虎见状,怒喝一声:“冲!给我冲进去!”他的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