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照亮营地时,正面的黑鸦军已冲到三十米外,攻城锤的铁皮裹着晨露,狠狠砸在栅栏上——“轰隆”一声,李伯架起的粗木梁瞬间弯成了弓,榫卯连接处“咯吱”作响,土渣顺着裂缝簌簌往下掉。陈姐的小队刚绕到正面,长矛还没抵住黑鸦军的刀,胡多金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西侧异动:阿武爷拄着木杖,竟像没看见脚下的碎石似的,一步步朝暗道出口挪去。
这老头之前连站都要扶着棚屋,此刻脚步却稳得反常,浑浊的眼睛里没了半分怯懦,反而透着股狠劲,袖管下隐隐露出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那纹路,和被俘虏的黑鸦军头领腰间挂的,一模一样。
“阿武爷!站住!”胡多金的声音像淬了冰,手瞬间按在通讯器的通话键上。可阿武爷像没听见,反而加快了脚步,枯瘦的手指已经碰到了□□触发线旁的枯叶,再往前一寸,就能碰到王姐设的震动报警器。
“爷!你疯了!”阿武疯了似的冲过去,一把抓住阿武爷的胳膊,“咱们是来投靠金姑娘的!你忘了黑鸦军抓了小孙孙吗?你这样做,小孙孙怎么办?”
阿武娘也抱着孩子踉跄着跑过来,脸色白得像纸,声音发颤:“他爹,快拦着你爷!别让他犯糊涂!”
可已经晚了——阿武爷突然猛地甩开阿武的手,将木杖狠狠砸向□□触发杆。“咔嚓”一声,触发杆断成两截,他嘶哑的声音在晨风中炸开,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兄弟们!按计划来!暗道里的弩箭阵,该动了!”
“弩箭阵?”胡多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刚要对着通讯器喊“王姐,炸暗道!”,眼前的面板突然弹出一行从未见过的刺眼红框:【高危预警!检测到暗道深处存在大规模金属能量反应,确认——10架重型攻城弩,已瞄准营地核心仓库!】
仓库里堆着一半的粮食和所有备用武器,一旦被攻城弩射中,整个营地的补给就断了。
正面的攻城锤还在撞,第二下撞击让栅栏的裂缝又宽了半寸,黑鸦军的嘶吼声隔着风传过来,带着志在必得的嚣张:“砸开这破栅栏!里面的粮和女人都是咱们的!”西侧的阿武爷被阿武死死抱住腰,却还在挣扎着往暗道出口扑,嘴里反复喊着“放箭!快放箭!”;暗道里隐隐传来“嘎吱、嘎吱”的机械声,那是攻城弩上弦的动静,每一声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陈姐的长矛已经戳中了一个黑鸦军的肩膀,那人惨叫着倒在地上,可她没敢再往前——耳朵尖的她早听见了暗道里的异响,脸色瞬间变了,对着通讯器喊:“金姐!暗道里有机械声!不是人跑的动静!”
赵卫正带着两个兄弟堵在暗道出口,手里的长矛攥得指节发白,他盯着黑漆漆的暗道入口,声音发紧:“里面好像有东西在滑——是金属声,像是弩箭的箭杆!”
胡多金攥着镀锌管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之前反复推演过黑鸦军的战术,以为“流民投诚引开注意力、两波援军前后夹击”已是极限,却没料到,这瘸腿老头竟是藏在最后面的棋子,而暗道里的攻城弩阵,才是真正的杀招。
晨光里,正面的攻城锤第三次撞来,李伯突然扑过去,用肩膀顶住摇摇欲坠的木梁,苍老的声音喊得沙哑:“别塌!撑住!”他身后的两个流民也跟着扑上来,三个人死死顶住木梁,榫卯结构虽还在响,却硬是没让栅栏再裂一寸——这老头昨天还说“榫卯扛过牛顶”,今天真用命来扛了。
西侧的阿武爷还在挣扎,阿武的胳膊被木杖砸出了红印,却没松手:“爷!你说句话!黑鸦军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忘了他们烧咱们村子的时候了吗?”
阿武娘突然“扑通”跪倒在地,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哭起来,她捂着脸哽咽:“金姑娘,我说实话……黑鸦军抓了我们的小孙孙,说要是阿武爷不帮他们引开注意力,就把孩子扔到后山喂狼……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这话像颗炸雷,阿武瞬间僵住,阿武爷的挣扎也停了,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我……我没想着害你们……我就想让他们放了孩子……”
胡多金的心颤了颤,却没敢分心——暗道里的机械声越来越近,正面的黑鸦军已经开始往栅栏上爬。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喊出的指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沉:“陈姐,带三个姑娘去西侧,用长矛抵住阿武爷,别让他碰任何触发装置,但别伤他;王姐,把所有高浓度烟雾弹都扔向暗道出口,越多越好,挡住攻城弩的视线;赵什长,你带老周和小马进暗道,用短刀破坏弩箭的弓弦,能拆几架是几架——剩下的人,跟我守正面!”
“收到!”应答声里没了半分犹豫,只剩决绝。陈姐立刻分了三个姑娘往西侧跑,长矛尖稳稳抵在阿武爷后背,却没再往前推——她听见了阿武娘的话,手里的力道松了些;王姐抓起地上的烟雾弹,这些是她昨晚连夜改装的,罐身钻了更多小孔,能让烟雾散得更快,她咬着牙往暗道出口扔,“嘭嘭”几声,浓黑的烟瞬间裹住了半个西侧;赵卫没犹豫,老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