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起身去找父亲母亲,一路跌跌撞撞,又生怕再一次听到让人心碎的话,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她面对现实的勇气。晴霏在后面紧紧跟着,生怕大小姐摔了,病刚好的人,体力常是不大好的。
灵堂里,她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东西——刻着“栾曦悦”的牌位。
她奋力跑到棺材旁,用手轻轻抚摸这棺材,从前一直到后,眼泪不自觉地淌下。
走到后方时,她的直觉告诉她,阿悦不会有事的。
姜雪媛一听到女儿醒了,还去了灵堂,便一刻不停的往这边来。
看到女儿安然无恙,姜雪媛很是高兴。
栾秋暝看到母亲便紧握着母亲的手,像儿时被人骂病秧子那样哭着来求母亲的安慰,这次也是求一个安慰,求阿悦没有事。
“母亲,阿悦她怎么了,好好的人怎么会就这么去了。”
姜雪媛看着女儿悲痛欲绝的样子心如刀绞,还是决定把这件事给女儿说清楚道明白。
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栾秋暝颤着嘴唇,千言万语堵在嗓子里,每一滴泪都掺杂着自责与愧疚,她相信阿悦总会回来的。
栾秋暝暗中派人留意曦悦的行踪。
云衫坊内,栾秋暝在取出了绣好的锦帕,上回没能绣好的梅花,终于绣好了。
晴霏从外间进来,“小姐,柳夫人收到信了。”
“好。”
栾秋暝想起了刚刚在府中挖出的秋露白。
“那酒你安排好了没。”
晴霏答是。
她取下耳上的紫玉递给晴霏,“这个也一并送去给柳夫人。
令狐曦悦已经踏出了无相寺,抬眼望着天,低头拂了拂手中的剑。
出府前,姜雪媛把这把剑还给了她,姜雪媛:“阿悦,是栾氏对不住你。这把彼岸是你亲生母亲留给你的,自小我就把它放在你身边,你一向是很喜欢的。虽说前些日子不知你为何给了你阿兄,但他临走前留了下来,说是一定得还与你。”
一路来到栾府,打探一下发现阿姊不在家中,便到了街上的一间茶铺去。没曾想遇到一位夫人,竟带着阿姊常戴的紫玉耳饰,试探了三分,果然,阿姊知道了。
云衫坊终究是没走进去,不过远远相望,也喝到了那壶秋露白。
令狐曦悦还是离开了云梧城,她从前便听人家说过,离别赠帕,缠枝绕梅。
阿姊,今,我欢喜得紧。
栾秋暝回府,谢过柳夫人后,心头不安,辗转难眠。
……
“你当真要这样做吗?”棠溪烬在一旁惊讶道。
冥戊尘微皱了皱眉,“缘何如此?”
令狐曦悦:“我意已决,阿姊既然知晓这件事,必会日日为我担心。她大病初愈,身子骨不比他人,恐是担待不起,我心不忍。况且,如今我这半人半鬼的样子,不能再待在她身边了,与其白白徒增她的悲伤,不如就此忘掉,往后日子过得好就行。”
冥戊尘看着她的执着模样,缓缓吐出一字,“好。”
棠溪烬:没想到,小曦囡竟这般想的深重。又是何苦呢……
令狐曦悦想起那个阿伯和棠溪烬这俩人都提到过那什么藏汐神女,决心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还有一事想问,之前你二人说的藏汐神女选中了我是什么意思?”
棠溪烬与冥戊尘相视一眼。
棠溪烬:“此处不便言说,小曦囡,我领你去鬼市逛逛,边逛便说与你听。”
令狐曦悦点点头,又不解的抬头,“你刚叫我什么?”
棠溪烬笑了笑,燃了香火,二人便随着紫烟来到了鬼市入口。
看着这个对耸,令狐曦悦一阵复杂,冷不丁来了句,“真的没人说过这很丑吗?”
棠溪烬无话可说,向前走去,声音自前传来。
“的确有人说过,就是小曦囡你了。”
令狐曦悦刚要发作。
“这个称呼可爱点,别老扳着个脸,又没多大,脂粉不适合你。”
“我又没涂脂粉!”令狐曦悦暂且忘记了“小曦囡”这个称呼的事。
棠溪烬忍不住笑道:“你在人间是怎么混过来的,我那是说你现在够好看了,脂粉你不需要。”
“当然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棠溪烬笑着摇摇头。
二人走进鬼市,令狐曦悦满脸都表现出了对这个地方的强烈兴趣。
通街的摊贩,诡谲的氛围,售卖的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有什么都没摆的人。来往的交易者或亡魂,或妖魔,或什么都不是。偶尔能看到几间大些的房子,幽灯晃眼。
令狐曦悦四处看看,对这里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熟悉感,或者说是亲切感。
棠溪烬在后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