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姐姐说让你补补,大家都有,你赶紧接了碗,我要去吃我的了。”
宋泰智忍不住想,要是放在半年前,这榆树沟大队哪儿吃得起鸡蛋啊,一颗蛋打一锅蛋花汤都是稀罕的,而现在居然都一人两个这么吃荷包蛋。
宋泰智接过碗,而那小丫头却没走,一副神气的样子抄着两只手看他,说是看,其实跟瞪更像。
“我看见那晚你对陆姐姐的自行车动手脚了。”
他一下浑身冰凉,嘴唇翕动着,只觉得老脸没处搁。
“我本来想在你的鸡蛋里吐口水的,但是我爷爷说你是舍了命去救陆姐姐的,所以我勉强原谅你了。还有,你弄坏自行车这件事我在吕成死的第二天我就告诉陆姐姐了,我怕你成第二个吕成,我得让陆姐姐提防你。”
“提防是对的。”他尴尬到不行。
“哼!”小丫头一脸不爽:“没想到陆姐姐听我说了,也只是说了一句你糊涂。她还让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第三个人。”
宋泰智端着碗,只觉得羞愧又尴尬,同时又有点庆幸,幸好他主动告诉陆灵薇了。
“我以后会好好干的。”他用保证一样的语气说。
“哼,你本来就该好好干,”小丫头想起爷爷的‘嫉妒’,心里也有点酸,爷爷起早贪黑的算账就差住在砖窑里,这老头儿却只是修补砖窑,陆姐姐就打算让他当砖窑厂厂长的。
只不过现在陆姐姐改主意了。
“你吃吧,你这鸡蛋我没吐唾沫。再告诉你一个消息,砖窑厂厂长成我爷爷了。”
砖窑厂其实按照资历排,就是老荆头和宋泰智。
宋泰智现在完全不觉得这事情有什么不对,连声:“好好好。”
荆兰兰满意的看着宋泰智,她觉得自己考察的差不多了,这才出去吃自己的溏心蛋,但一路上想的还是,自己得一直监视着宋泰智。
谁叫他犯了错呢。
如果犯了错完全当没发生过,那对从来没犯过错的人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
上午吃饭正式宣布老荆头当选砖窑厂厂长,大家都很服气,砖窑厂改变了发工资方式,彻底转变为多劳多得。
这月的订单多,中午发到每个人手上的工资也就更多。
大家正喜气洋洋,知青林春红匆匆跑过来找陆灵薇。
“陆队长不好了,您赶紧过去看看!咱们大队和青口大队打起来了!”
林春红三言两语说清楚来龙去脉。
原来是榆树沟大队在捕鱼之后,陆灵薇买了一批鸭子放进池塘养着,准备卖鸭蛋和过年卖鸭肉。
刘喜望爹懂一点兽医,刘喜望积极争取,所以这事情前头的买鸭、修鸭棚等等,陆灵薇都交给刘喜望在照看。
结果最近一直有鸭子丢了,刘喜望不想为这事情烦陆灵薇就一直没说,昨天又有鸭子丢了,刘喜望到处找,最后听人说看见青口大队的武应顺拎着一只鸭回大队了,那个鸭跟刘喜望找的鸭毛色很像。
刘喜望急吼吼追过去,武应顺已经在拔毛烫了,他根本没把瘸腿的刘喜望当回事,又羞辱又打的,这事被赵宝刚知道了,赵宝刚一下火气上头带着村民和知青就冲去青口大队。
双方在青口大队直接打了起来。
陆灵薇急忙就要过去,听到这话的老荆头拎着的水壶掉在地上,幸好是铝的没碎。
陆灵薇匆匆捡起水壶交代了句:“您年纪大了不要去,我马上就回来。”
等陆灵薇到青口大队,双方已经打的热火朝天,榆树沟大队的老支书跟对方的支书协商让停手,对方假模假样招呼了两下,青口大队的人根本没停手。
青口大队支书眼底一片晒笑,这大半年来全县就数榆树沟大队风光,一会儿出个这种花样,一会儿出个那种花样,折腾的成了全县典型,县政府都让他们去学习。
他们大队占据有利地势,池塘也最大,鱼也最多,他本来也想捞鱼卖,但一直不敢动手,正犹豫呢谁知道陆灵薇一下子先卖鱼了。
一下把他风头抢光了。
好么。
打起来,打的越厉害越好,让他出一口恶气!
陆灵薇才到青口大队就见这个状态,她一个眼色,郑启东和林聘出手,没两下就把对方给制服了。
郑启东甩出证件,对方支书才想急也只好闭嘴了。
然而被郑启东按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武应顺却一脸不服,他是刚才最能打的,身材健壮一副刺儿头的长相。
武应顺呸一口血沫,阴狠地瞪着陆灵薇:“你们大队的死瘸子先找事,我已经替你教训过他了。”
陆灵薇看见刘喜望被打的鼻青脸肿,呜呜哭着抱着怀里早没毛的鸭,刘喜望在村里一向与人为善,听到这话赶紧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