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们凑在一起吃着陆灵薇带回来的糕点,看陆家给陆灵薇寄的东西。
“我真是没想到,山货居然也能卖钱!”
“我长这么大都没挣过钱,灵薇,你好厉害啊,能想到这个,而且说干就干,昨天进山今天卖货,执行力真强!”
“我要是灵薇我才不干这么辛苦的活儿,你看看灵薇爸妈给她寄的东西都好好,这个的确良我做衬衣都舍不得,她爸妈给她做裤子,还做了两套呢!”
“就说这些糕点,这个荷花酥,可是特供,特别贵,看着都一饱眼福了。”
知青们吃着小酥肉,陆灵薇突然发现钱青青不在。
钱青青平常可是个当惯了大小姐的主儿,能坐车绝对不走路,要去县城肯定是坐公交车早早回来了。
“青青呢?她今天睡得这么早?”
“她还没回来呢!不过说起来也是真奇怪,青青跟我说她吃下午饭就能回来。”知青屈巧红说:“她该不会碰到什么事情了吧?要不要我们跟支书说一声出去找找她?”
陆灵薇点点头,是得出去找找。
然而一群知青们挎着包拿着手电准备好了,一打开门却看见站在门外不远处的钱青青。
屋子里的煤油灯还没吹灭,钱青青清晰看见了那摆了一桌子的零食和物资,她用力地抱紧自己怀中的小包袱,手指用力的几乎指骨发白。
“青青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不会是路上碰到什么事情了吧?这个时间还有公交车吗?真是够晚的!”屈巧红跟钱青青关系最好,立马扑过去:“青青你给我带的桂花糕呢?我可是没吃下午饭就在等你的桂花糕呢!咿,你没带啊。”
“陆灵薇的荷花酥没把你香迷糊吗?真难为你还记得我的桂花酥!”
甩下这句话,钱青青猩红的眼睛狠狠瞪了一眼陆灵薇直接甩上门进了自己屋子。
她没点煤油灯,直接趴在八仙桌上死死咬住下唇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今天她非常开心地去邮局取物资,这是她下乡以来家里第一次寄物资。
她上面有哥哥姐姐,下面有弟弟妹妹,本来下乡怎么算都轮不到她,但是哥哥继承了爷爷的工作,姐姐听爸爸的安排结了婚,爸爸也因此升了一职,妈妈把工作给了哥哥,妹妹找了个很不错的对象对家里有助力,但对方要求妹妹必须有工作,于是家里花光积蓄给弟弟和妹妹买了工作。
只有她,是被最亏待的。
所以被迫下乡的时候,家里答应每两周给她寄一次物资,不求她挣工分给家里寄粮食,家里会保障她下乡内所有的物资和钱,让她大展拳脚的在乡下干出一份事业。
她当时知道下乡不是好事,但也觉得在城里没机会,就跟家里说好,哪怕她失败了只要她不放弃,家里也得继续资助,家里说没问题。
今天取到的物资确实丰富。
床上四件套、她最爱吃的零食、还有二百块钱和一百斤粮票,五十斤肉票。
然而拆开里面那封信以后,让她瞬间如遭雷劈,大概的意思就是书记从榆树沟回去以后,真的大力推行抢收方式,最开始大家不知道知青是谁,爸爸觉得这肯定是钱青青想到的,一通吹牛说钱青青厉害,结果牛吹完了吹大了,突然被死对头在厂里当众说被书记重用的,根本不是钱青青,而是陆灵薇!
这一下爸爸没脸,全家都感到丢人。
爸爸的来信全是谴责,口吻很不好地批评钱青青下乡后堕落,连个娇生惯养的陆灵薇都比不过。
更让钱青青害怕的是,爸爸说妹妹即将结婚,家里要把剩下的钱和票留给妹妹,这次物资将是家里对钱青青最后的托举,以后除非钱青青能干出一番事业,否则家里不会再浪费资源。
钱青青已经下乡,按照政策她是回不去的,现在又被家里切断经济来源,还被爸爸这么说重话,她的天都塌了。
她恨陆灵薇。
本来她要下乡去妈妈的老家,那儿有人照顾她,但爸爸非让她跟陆灵薇一起,现在又怪她,还把她丢在这里。
这些钱票能够什么用?!
钱青青取了物资回来都没敢坐公交,钱花一点就少一点,她得开始节衣缩食了。她一路走到镇上,又搭着老乡的牛车回来。
好不容易回来,看得到却是那些原本都围在自己身边的知青,现在都对陆灵薇众星捧月。
她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手指抓紧包袱。
她跟陆灵薇势不两立,她一定要把陆灵薇按在自己脚下!让全家人还有知青们看看,到底谁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屈巧红进门安慰钱青青:“青青,你怎么啦?有什么事跟我说说好不好?咱们两可是最好的朋友!有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好,你帮我。”钱青青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我要让陆灵薇身败名裂人人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