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之水跟着寇准出了教室,没有贴太紧,下楼时,原本不远不近的身位间横插不少同样刚放学的学生。
人越来越多,明明一开始只和寇准离了几步远,拖到后面,纪之水渐渐连他的背影也看不见了。
眼看着人要跟丢,纪之水连忙往前挤。
借着偏瘦的身形和灵活矫健的步伐,纪之水顺利地超越了很多人,但古怪的是,当她转过一个楼梯口向下俯瞰的时候,居然再也没看到寇准的背影。
这么快就跟丢了么?
按理说不应该。
纪之水终于站在了一楼。
往后就是大厅,大股的人流从她身后流了过去,向着食堂和宿舍的方向分流。
寇准绝对不会凭空长出了一双翅膀。
纪之水紧盯着通往校门口的唯一一条大道,往那个方向去的人很少,只要寇准出现,她一定会发觉的。
一幢教学楼能够容纳的人数是恒定的。
很快,大楼里吐出的人越来越少。
而纪之水也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我发誓……她/他是在挑衅……不教训吗……”
曹志存的声音向她逼近。
在意识到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那一刹,纪之水下意识调转脚步,闪身往边上一藏。
过后才发现她藏身的地方是棵树,只是勉强遮了遮,没能完全盖住她的身形。
但这并不重要,路过的曹志存一无所觉,只顾着像只苍蝇一样绕在寇准身边打转。
纪之水没动,站在树后听了几句,发现曹志存是在向寇准告状。
告的还是她的状。
曹志存希望寇准能够代替他向纪之水展示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威严,十分巧言令色,将纪之水描述得穷凶极恶。寇准没有回答,脸色透出不耐。
纪之水似笑非笑地拉了一下唇角。
很快,那道刻意的弧度平复下去。
曹志存不老实,生命力顽强,有时候胆小如鼠。有时候真是胆子大到不见黄河心不死。
远远望着那道笔直的路,纪之水耐心在树影下等待,寇准和曹志存不得不在校门口分手。
正值晚间出入高峰期,门卫穿着厚实的大袄,从温暖如春的保安亭里出来,站在校门口一一核对学生的证件。寇准从容地递出去一张纸,而曹志存则只能尴尬止步。他肯定没有出门证这种东西。
有过那么一瞬间,纪之水蠢蠢欲动。
说好了要再去见曹志存,她今天才收拾了他一顿呢。
转而想起正事,不得不遗憾放弃。
等曹志存从大门口离开,纪之水跟上了寇准。
这一回她没有跟丢。
一路弯弯绕绕,寇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跟了条尾巴。纪之水出声叫过他一次,被马路上的鸣笛声盖过,再一眨眼,寇准已经过了条马路。
没有办法,纪之水只好跟着走。
从宽敞大路到陌生小巷,寇准已经走到了纪之水全然没有探索过的地方。她不得不分出心来,一面跟着寇准,一面记下走过的这些弯弯绕绕的路,以便之后原路返回。
小巷狭窄,地面泥泞,空气中漂浮奇怪的味道,泥土的腥气、垃圾发酵后的臭味……全部混合在一起,几乎每分每秒都在攻击纪之水的嗅觉。
或许有天已经黑下来的原因,越往后走,整个道路逐渐被黑暗笼罩。
已经足够狭窄的道路上还横着一些破烂的家具,似乎是被遗弃无主的。建筑与建筑,横生的生锈晾衣杆彼此搏击,未收的床单在风里鼓起。
寇准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纪之水看过寇准的资料。他家并不住在这个片区。寇准住宿,不走读,这个点离校应该是为了吃饭才对,什么餐厅值得到他跋涉这么久?
纪之水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幽幽的光线映照在她脸上,从离开学校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几分钟,而寇准现在还没抵达目的地。
按照时间推算,寇准吃饭完后返校再走十来分钟以上,根本来不及。
她怀疑寇准已经发现她了。
……之前喊他的时候不是在装死么?
是不愿意停下来聊聊,想叫她知难而退?
不管是因为什么,纪之水打算返程了。
中午吃饭时,纪之水和陆于栖打过招呼,言明晚上要出校门,预备把饭卡留给她。陆于栖没有接受,说她刚好可以去找吴羽吃饭,她们有段时间没见了。
安顿好陆于栖,纪之水才能心无旁骛地做事,临到晚上,纪之水还要去伪造一张走读申请表交给艺术班的班主任。
陆于栖和舍友关系平平。纪之水询问过她的意见,原也以为走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