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有些事情总要去面对,比如纪之水预料到一扇大门之后可能会刷新出一张戏谑的脸、落魄的脸、可怜的脸又或者一张得意洋洋的面庞,嬉皮笑脸地问她缘何造访。

    她做好了准备。

    但是什么也没有。

    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过道里安静无声,就好像一门之隔的屋内空无一人一般。

    纪之水耐心等待了一会儿,抬手再次叩响顾天倾的家门。

    “有人在吗?”

    如果顾天倾不在的话,那她只能回家去了。

    这个念头一起,纪之水感到一阵莫名的轻松,好像她并不想见到顾天倾。

    随后,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遗憾爬上心头。

    如果没有见到人的话,算是搞砸了吧?

    纪之水没办法想象,第二天她被一个掌心很热的女孩握住双手,对方询问她有没有顺利地向一位可敬的“义士”表达关切,而她张了张嘴,只能告诉副班长自己连人都没见到。

    纪之水抬起脚,转过身。

    许久没有动静的门却在这一刻敞开,纪之水愕然回头,看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形容陌生的顾天倾。

    一只绿色的。

    毛绒恐龙。

    顾天倾。

    纪之水瞪大了眼睛。

    “谁——”顾天倾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显得过分迟钝,在空调房里闷得酡红的脸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迷蒙,绿恐龙张牙舞爪地咬住了他的脑袋,把顾天倾的头发咬的乱糟糟的。

    “是你啊。”待看清了人,顾天倾的脸上有了表情,但距离被纪之水看到穿幼稚绿恐龙睡衣的尴尬很窘迫很远。

    那是一种滴水不漏的笑容。

    顾天倾似乎没有意识到,最在乎面子的他被纪之水看到穿着可笑的滑稽睡衣有什么不对,以穿着金城高中校服一般的状态和纪之水谈笑,仿佛置身于校园。

    他仍旧是那个人群之中无比闪耀的学生代表,正向班上不合群的同学倾泻他的善意。

    顾天倾关切地道:“下回要早点回班,不要迟到了。”

    纪之水蹙眉。

    她在顾天倾眼前挥了挥手,“顾天倾,还认得出我是谁么?”

    眼前挥动的手像是在对他施咒,顾天倾将其收拢进的掌心,如同抓住了一团云。

    ……真是病的不轻,纪之水心想。

    “女巫同学。”顾天倾严肃地说。

    纪之水很轻易地挣开了。

    她伸手摸向顾天倾的额头,感受到一阵惊人的热意。顾天倾无知无觉,脸朝着她手掌的方向贴了贴,面颊同样是滚烫的。

    顾天倾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

    “你发烧了。”纪之水言简意赅地回答。

    她把绿恐龙推进了门。

    绿恐龙坐在沙发上,乖乖地看着登堂入室的客人反客为主,命令他原地不动,而后翻找他的客厅,抱着医药箱出来。

    医药箱的位置很显眼,纪之水几乎没有太费心。

    与其说是位置显眼,不如说顾天倾家的布置极度简陋,和餐桌都要蒙两层蕾丝布的极繁主义的唐恬女士完全是两种风格。

    找到医药箱的时候,纪之水甚至没有开灯。

    黑暗之中,顾天倾仍旧凭借箱子的轮廓判断出了它是什么,贴心地说:“保险箱在我卧室,这是医药箱,里面没有钱的。”

    “……”

    她是女巫同学不是女巫大盗。

    这种程度的烧是得进医院了吧?

    纪之水正在确认退烧药有没有过期,用指腹摸了摸药盒,感受到日期的凹陷。

    万幸,还在保质期内。

    闻言瞥他一眼,纪之水凶巴巴道:“交出保险箱密码饶你不死。”

    “0725。”

    毫无戒备心的绿恐龙如是说。

    “我来金城的日子。”

    不知何时,顾天倾改换了姿势。

    他仰面躺倒在沙发上,双眼含了水般迷蒙,声音低而沙哑。

    说这话时,顾天倾没有看她。

    纪之水几乎想捂住耳朵。

    如果顾天倾说的是真话,那么纪之水宁愿她根本没听到顾天倾的自曝。

    如果顾天倾说的是假话,纪之水不得不承认顾天倾实在是坏得冒黑水,烧得神志不清还不忘捉弄人。

    她按照说明书的剂量抠出一粒药,放在绿恐龙掌心,命令他吃下去。

    绿恐龙距离变成被法律承认的成年人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即便再幼稚,也不能按照儿童给药了。

    谁料,一向配合的顾天倾在此刻显得很逆反。

    绿恐龙朝着沙发后缩了缩,但他本来就是半躺着的,再缩也缩不到哪里去了。

    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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