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没有别的意思。
顾天倾道:“话不可以乱说。”
这下纪之水知道顾天倾在等什么了。
原来是等着警告她谨言慎行。
他表情严肃,没有笑,一张俊秀过头的脸上浮现出良家妇男受了调戏般的表情,藏在黑发后白玉般的耳垂染上淡粉。
纪之水恍悟,“噢,你怕我败坏你的名声。”
完美的顾天倾,长相漂亮,成绩优异,无论在哪里都众星捧月,人生容纳不得任何微弱的瑕疵。纪之水早就不再讨厌他,只是针锋相对的相处模式已然固定下来。
纪之水点了点头,充分了解他的需求,承诺道:“你放心,我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去的。”
……不是。
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那他希望纪之水说什么?
“真的不能告诉我陆于栖在哪吗?”纪之水蹭过来,声音降了好几个分贝,悄摸着问他。
有人的地方,陆于栖的名字是不能大声提起的禁忌。
——反正他想听的绝对不是这个!
“不是不能说,是我不知道。”垂眸看着她好奇又渴望的眼睛,顾天倾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
纪之水的脸很小,下巴尖尖,说话不刻薄的时候有几分乖巧的可怜相。
“连警察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你先自己回班吧。”靠得太近,顾天倾几乎能闻见纪之水发间轻盈的茉莉香气,他不着痕迹地退后,“我还有事,先走了。”
.
“怎么回事啊?”海珠蹭蹭纪之水的肩膀,在暖烘烘的太阳底下,小声地和她咬耳朵,“你今天好像一直追在班长后面跑诶。”
又是一节无比珍贵的体育课。
同学们如同呼啦啦飞出笼子的鸟,在体育老师划定的范围内撒欢,基本上人手一个刚从体育器材室抢来的球或拍子。柳天意耐不住穆若婷的磨,和她去对打羽毛球,只有不爱动弹的海珠愿意陪纪之水一起晒太阳。
纪之水喜欢晒太阳。
海珠喜欢聊天。
而交朋友又是互相迁就的过程。
纪之水自己以为行动隐蔽,教室耳目众多,传言班里还有李茂的小助手、人人得而诛之的告状精埋伏,她根本没在众目睽睽下和顾天倾说过一句话!
海珠硬生生从纪之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品味出了一种萌感,“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她很少有这种需要求这人办事的时刻,考虑到需要投其所好,顾天倾最需要的无非是世界上所有人的喜欢和认可,纪之水决定从这方面入手。
她并没有喋喋不休地讨人嫌,要她连续五分钟不间断地说话也有点困难,纪之水在肚子里打起腹稿,争取一击制胜。
两眼盯着前门,靠着小圆镜时刻注意后门,顾天倾的动向便尽在掌握之中。
每当顾天倾离开班级,她便绕行,默默守在顾天倾的必经之路。
纪之水还没想好最有力的台词,但不妨碍她先提前占个位置,在顾天倾面前昭示下存在感。
顾天倾:“……”
“什么事?”
纪之水慢吞吞:“我想找陆于栖。”
顾天倾以前不知道陆于栖在哪,不代表他往后不能找。顾天倾连超市监控都能搞到,纪之水自愧弗如,要是有顾天倾帮忙,她肯定能事半功倍。
如果她走进超市要求查看监控,老板大概会以为她是谎称在超市丢了钱包来讹人的。
连小区的保安大爷都曾对她表示怀疑。
纪之水承认她长着一张不是让人很信服的脸。相反,顾天倾顶着他那副真诚的面孔,就算说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话,都自带三分可信度。
“拜托。”纪之水试探着抛出筹码,“只要你帮我找陆于栖,我就……”
“顾天倾,怎么还不走啊?”赵藏锋都快下楼梯了还没见顾天倾跟上来,隔着半边走廊鬼吼鬼叫地喊他,“等会儿楼下要催了,都等着你呢——”
“呃,”纪之水卡了下壳。
赵藏锋巨大的嗓门用不上扩音器也堪比喇叭。
顾天倾脸色木木的,问纪之水:“就怎么样?”
他最近忙得有点脚不沾地,纪之水猜测这可能和李茂之前找他的那件事有关系。求人帮忙的第一要务是至少不能给人添乱,纪之水让开了路,贴心地表示:“你先忙你的,过后再说吧。”
过后就没有过后了,顾天倾连体育课都没来上,留在教室里,赵藏锋替他递了假条。
纪之水撑着脸,海珠对她猛力点头,脸蛋红扑扑的:“超级明显啊超级明显!”
海珠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说着“好吃”、“磕到了”之类纪之水听不懂的话。
虽然海珠从头到尾没有站起来过,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