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茶几上摆着热茶,现下已然不烫口。
纪之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端着家长的劲儿,顺嘴道,“您女儿现在都要接您去享清福了,可见就算是去了别的学校,她也是个有出息的。”
合同没什么问题。大娘家里没有打印机,要去小区外头的打印店。学生们常去的那家文具店里就有打印服务,一块钱一张黑白打印,心黑的不行。
文具店业务繁忙,什么生意都做。打电话,充电宝代充,快递代收……包揽了学生们的大事小事。
合同到手,纸张还发着烫,纪之水忍痛又花钱打了身份证复印件。上课的时候窝在课桌下P的图,讲究地盖了一层“租房专用”的水印。流程和吴羽讲的大差不差,有个有经验的人帮忙提点两句,当真方便不少。
晚饭时间几乎全献给了签合同,好在纪之水在教室备了小面包,虽然干巴了点,不至于饿肚子。
回程顺路拎了两杯奶茶,到教室时间卡得正好,教室里零零散散响起晚读声。
纪之水匆忙入座,竖起课本。
柳天意隔着过道,捧着热奶茶对她说谢谢。纪之水点点穆若婷空空如也的座位,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穆若婷怎么没来?
她辨认着柳天意的口型:
“她去洗头啦。”
大门敞着留不住热气,人来人往,门也开开关关,坐在门口的同学最受罪。
穆若婷和几个女生一道走进教室时蔚为奇观,靠着前门的同学没来得及抱怨,一抬头,什么话都卡在喉咙里。几个女生一路小跑过来,还是迟到了,几人肩上披着毛巾,半湿的头发上结了一层冰。
纪之水惊呆了。
她隐约记得去陈芊宿舍小坐的时候听她讲过,宿舍禁电,小夜灯、吹风机一律不许出现。就算是有也派不上用场,宿舍里唯一的插座上接了空调插头,纪之水原以为至少浴室会有吹风机。
穆若婷坐下了,一眼看到了桌上的奶茶,冲纪之水笑:“给我的呀?谢了。”
纪之水瞳孔震颤:“你的头发……”
“你说这个?”穆若婷伸手摸摸长及肩膀的头发,捻起一茬冰,习以为常地说,“没事儿,就是今天温度低了点。冬天嘛,洗头是不方便,等它化了就好了。”
“浴室没吹风机吗?”
“学校哪有那么好心,还给配吹风机呢,做梦比较快。”穆若婷先是骂了一通学校,看见纪之水的神色,转而大笑,“你怎么这幅表情?平时没见过?也不知道我现在头发是什么样……”
“学校…你…”纪之水一时词穷,“天气冷,奶茶趁热喝。”
“好哦。”
捧着书发了半晌呆,背景音是李茂在窗外游走一圈后大了不少的读书声,穆若婷在书后呲溜呲溜地吸奶茶,发间的冰霜在空调的热风下逐渐融化。
穆若婷蹭了蹭她的胳膊,说:“月考成绩好像要出来了。”
“这么快?”
“批得快的考完当天就能出分。统计得费点儿时间。我们下课去三楼公告栏看看有没有出分,怎么样?”
纪之水说行。
她对自己的成绩心里有数,不好不坏。
穆若婷的推测不出意料地正确。
晚自习下课后不少人往告示栏那边围拢,都是急着看成绩的学生。这种事情不用通知,合作时间久了,学生也容易推测出老师的动向,哪个教学组的老师批卷子快、大概什么时候出成绩之流。她们到的早,一眼看到年级老师抽空贴上告示栏的成绩单。
过时的通知和通报批评被扯下,数张排列整齐的A4纸占据了告示栏的半壁江山,非常直观,也非常残酷,有人从第一张开始苦苦寻觅,有人干脆从最后一张开始找起。
纪之水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年级二十来,还行,能看的过眼,不至于在考完之后被当即扭送平行班,对她来说够用了。
穆若婷扶着脸颊叹气,“唉,真是学不懂,数学好难。”
看完自己的,穆若婷也没退出去,站在榜前认认真真地继续往下看。纪之水起先以为穆若婷在找柳天意,并不催促,也跟着跳着乱看。她在榜单上看到了熟悉的名字——罗吉。
他之前也进过A班,后来成绩不理想,转到平行班去了。
罗吉这回在年级前一百。距离A班依旧隔着距离。
回班的路上,穆若婷情绪不佳,脸上不见喜色,却又不到消沉的地步。总之,不太像刚看完成绩该有的表情。
对成绩满意,总会做出点高兴的样子,觉得成绩没达到期望,多少也会展现出低落。
纪之水不明白:“柳天意不是考得挺好的么?”
穆若婷数学差点儿,但也到了她考前定下的目标。按理说是皆大欢喜。
穆若婷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