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

    纪之水暗暗记下了这一点。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问题出在这位同学身上。

    但见鬼本来已经是所有不对劲中最不对劲的一件事了,重点往往会盖过细枝末节上并不显眼的微芒。

    十几步开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没有惊动交谈中的一人一鬼。

    顶着随时会被巡查老师抓住的风险,偷偷溜出来上厕所的同学先是听到早有锈迹的水龙头发出刺耳的水流声,紧接着是梦呓一般的低语。

    “恶意……”

    “在看我……”

    “不要……”

    仿佛是两个人的对话,却始终只有一个人的声音传到耳边。

    越靠近,脚步越迟疑。

    流水声忽然停住,他的心跳也随之漏了一拍。

    “我们回去吧。”

    那个模糊的女声说。

    我们?

    交谈声彻底不见了。反之,似乎有什么东西沿着扩散的黑暗缓缓靠近,他却没有任何响动,静谧中不断放大的唯有自己急促的心跳——

    一股凉气直冲脑门。

    他双膝一软,哆嗦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跑了。

    .

    高三生习惯了考试,对月考的一系列流程游刃有余。

    月考期间的作息和往常不同,课表暂时作废,任课老师也不再布置作业,将时间留给学生自由复习。

    隔天晚自习,纪之水收到了转学后下发的第一张准考证——说是准考证也不尽然,只是一张写着她班级姓名和考试地点的小纸片而已。纸张颜色雪白而刺眼,撕扯后的毛边还有点割手。

    许多人拿到纸片的第一时间就和玩得好的同学通过气,看看有没有分在一个考场,相约结伴而行。

    考场分配随机打乱,没有规律可言,但一切都能讲究概率。平均也是一种规律,纪之水对月考这件事表现出空前的热情和乐观。

    提前十五分钟进考场,纪之水一眼望过去,教室里几乎都是生面孔。

    月考的三天之内,学生所在的考场和位置不会再变换。

    纪之水沿着桌角姓名贴找到自己的座位。

    考场的氛围并不焦灼。监考老师还没就位,教室里闹哄哄的。

    在许许多多重叠着的声音中,纪之水轻松剔除了那些对知识点的讨论、根据经验而推测的押题……只留下她认为有趣的部分。

    化学考试在即,她还听到有人在聊和考试全然无关的东西。

    “我真的在卫生间门口撞到鬼了!!!”有个男生言之凿凿地说。

    说这话的男生的座位离纪之水不远,就在她斜前方,一眼能望到的地方。

    作为真正见过鬼的那一个人,纪之水非常感兴趣他究竟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

    难道他也曾捕捉到过这位同学存在于校园的印迹么?

    对方提到卫生间、晚自习、捕风捉影的女鬼……听起来有些耳熟。不过很快,纪之水在熟悉的即视感里找到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对方复述了几句她曾经对这位同学说过的话。

    这个男生口中的“鬼”,似乎是她。

    纪之水索然地收回了宝贵的注意力。

    考试本身倒不费什么心力。

    不久后开考,纪之水简单扫了眼整张试卷,而后顺畅作答。题目难度中等,她学得不深,掌握也一般,粗略一算这门课的成绩估计只能排在班级中游。

    考试时间过半,坐在纪之水正后方的男生在开始频繁地翻动试卷和答题卡。

    答题卡的纸张硬而挺括,稍软一些的试卷长如一条白练,在空中翻出哗哗的声响。

    随着时间流逝,加之无人制止,情况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或许题目太难让男生无从下笔,男生心态崩了,频繁发出不耐烦的气音和没有意义的语气词。

    甚至被他的情绪感染,周围一片人也开始频繁翻动卷子,加快做题速度。

    纪之水平心静气地保持着做题节奏,没有受到干扰。

    她能保持冷静,但总有人自己要撞上来。

    后方男生重重踹中了她的椅子腿,纪之水一趔趄,单手撑住桌面才没摔倒。

    然而黑笔终究是在答题卡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痕迹,纪之水攥紧笔,气笑了。

    理智尚在,她月考前刚被找过家长,至少不能在这种时候大打出手。

    想到骆一燃……她是真担心自己的小金库不够赔的。

    话说回来,顾天倾现在还没把账单发给她,也不知道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忍无可忍的显然不止纪之水一个,这时候,她的正后方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动。

    像是有人踹到了桌椅?

    整个考场的人为之侧目。

    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监考老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