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不久,纪之水第二次犯事。不得已而为之,她祭出了司机王叔的电话号码。
王叔当即在电话里表示会赶来学校。李茂终于满意了,纪之水却是不太满意的那一个:她预感今天过后,她自由自在的好日子说不定就到了头。
她和顾天倾被轰回教室上课的时候,只有西装男抵达办公室。王叔还在赶来的路上。至于骆一燃那边的家长,在李茂洪亮的通话声中,五班老师手机里模糊的说话声被全然掩盖住。
英语课之后是语文。语文老师是位经验丰富的资深教师,气质平和淡雅,说话轻声细语,带着文气。
讲台上的手持麦克风支撑了一天,电量略微不足,语文老师的声音传到耳边,夹杂着混乱的电流声。
纪之水一节课上得心绪不宁。
课本和习题册筑城的围墙之下,墙根处靠着她装着塔罗牌的铁盒。课桌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短暂的一亮,纪之水犹豫片刻,将手伸进了桌子里。
是司机王叔发来了消息。
或许是考虑到她正在上课,王叔发来的文字很简短,只是告知她今天他会等她放学。
王叔虽然是黎兴学专门请的司机,但却不像一般的雇佣关系那样和雇主家公私分明。
黎明达那样混不吝的性格,和他说话时也很客气。
纪之水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及时回复推拒,也就暴露了她在课上随意使用手机的事实,这未必不会给她带来什么负面的影响;如果假装没看见,等到下课再回复——
这已经是最后一节课了。
下课之后,她就更加没有理由拒绝。
最终,纪之水还是没有回复。
纪之水原本轻捷的脚步在越靠近校门口的时候不自觉地变得越慢。顾天倾注意到了她的踟蹰,“正好今天有车,要不要送你回去?”
“这几步路你还要司机送啊。”她关注的重点还是一如既往的奇怪。
顾天倾为自己正名,“不是,我去别的地方住。明天周日,我请了假。”
“请假?你明天要去干什么?”
“你很关心我啊。”
笑意在他唇边一闪,纪之水视线幽幽地盯着他,好奇心占据了上风:“关心。所以要去干什么?”
顾天倾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中间:“秘密。”
纪之水:“……”
马路对面的一辆白车打着双闪。
纪之水看了眼车牌号。不是黎兴学那辆很有暴发户味道的三个八,那就不是她找的那辆了。
“要不要我送?”顾天倾像是个不在意业绩的销售,“坐车至少比挤公交舒服。”
“不。有人接。”纪之水终于看到了白车后面朝着她挥手的王叔,抬起手臂挥了一下就做贼似的放下了。
她提醒顾天倾:“账单。”
“……不会忘的。”顾天倾说。
飞速钻进开着空调的车里,暖气霎时间化解了车窗外的寒意。
纪之水礼貌叫人:“王叔,下午好。”
王叔关心了她几句,调转车头驶向回城的方向。透过玻璃,金城高中修葺不就的大门逐渐远离,学生、外出的老师,都成为了视网膜上愈来愈小的黑点。
“今天怎么回事?我听你们班主任说你在学校和人打架了,吓了一跳。到了办公室,老师说你没什么大碍,倒是那个男同学喊着要去医院……小纪啊,和王叔说实话,你有没有受伤?”
纪之水抱着包,摇了下头。她意识到对方在开车,又出声道:“没有,我没事。”
“这件事能不能……”
“不想告诉你爸爸?”王叔从后视镜里看她,眼神慈祥又包容。
纪之水想撇嘴,望见后视镜里她的脸,当即调整了表情。她试图用一种正常的语气说话,“他毕竟工作忙……”
“我已经通知了你爸爸。这么大的事情,他作为家长总是要知道的,不可能让你在学校里受了欺负还不当回事。”王叔看上去有点气愤。
“我看到了,个子那么高的一个男孩子,在办公室里耍无赖似的喊着受了你这么个小姑娘的欺负——”
“怎么想都知道是谁欺负谁!”
纪之水沉默了。
事实虽然并非骆一燃一面之词描述的那样荒诞,但也绝对不是王叔眼中的版本,她全然无辜,啥也没干。
骆一燃青肿的脸有她一份功劳,他流的那一滩鼻血该由顾天倾扔出的篮球负责。纪之水几乎没在打架中吃亏,大部分拳脚都由顾天倾拦下,他的校裤上甚至还有一个完整的脚印,而她只是头发散了。
王叔絮絮叨叨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