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那个人为什么要跳楼啊?”
“为什么?老三样呗。学业、家庭、爱情。这么多年了,听的案例也不少。”
海珠忽然举起了手,说:“说到这个,我……我好像知道一件事,不知道和那个人跳楼有没有关联。”
“对哦,海珠你是学生会的,知道的消息总比我们普通人多一点。是什么事情呀?快和我们讲讲。”
海珠的脸颊染上红晕,“没有没有,学生会也只是跑腿干活的学生组织而已。不过我们偶尔会提前知道一些消息。”
比如放假讯息什么的。
这种消息想要提前知道,更快捷的方式是和食堂打饭阿姨处好关系,他们的话比年级主任还要有含金量。
海珠慢慢地说:“似乎是因为企业赞助不够发,今年的贫困生奖学金名额砍半了。我之前在帮老师做登记,消息才刚刚通知给贫困生同学没多久,仔细算了一下,通知到位的时间和传言发生跳楼案的时间好像差不多。”
“助学金不是国家发的吗?和企业赞助有什么关系?”
“哎呀,话不是这么说的,就算是国家发钱也会有规定名额啦!不然干脆给我们班每个人都发钱好了!”
还没等海珠说话,大家已经七嘴八舌地吵起来了。
“好了,不要吵架。再闹自己去外面吵。”穆若婷敲了敲几只出头鸟,示意他们安静,“海珠有话要说呢。”
海珠试了几次,都没插进去话。她的音量太小,只要有人声音大一点儿,就能轻而易举地盖过她。
她感激地看了穆若婷一眼,却发现她好像在神游。
是哦,对于这种社会新闻,穆若婷总是不感兴趣。
“奖学金和助学金不是一回事。国家助学金还是照发的,那个钱是上面拨款,不用学校操心。金城高中每年都会收到社会企业和往届校友的热心捐款,大家都收到过的学期、学年末的奖学金对吧?不仅是这些钱,还有部分只对贫困生同学开放的奖学金都是用社会捐款发放的。”
海珠轻声细语地解释:“可能是因为今年收到的热心捐款少了一些,所以相应的,部分名额也会砍掉。”
“为什么捐的钱少了?”
海珠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哪有为什么啊。捐钱是情分不捐是本分呗。”
“因为没钱就去死?有点牵强。”有人这么说。
“也不能这么说嘛。奖学金也不是一笔小钱啊。”
“我上回考了个生物第一,也只发了五十块而已。”
“那是你成绩瘸腿,只有单科优势,自然拿得少啊!我没仔细算过,去年期末表彰大会上发的项目就有一、二、三等奖学金,年级前五十,班级前三,单科第一……还有零零散散的其他小项目。”
除了金额特别大的几个奖项不能兼得,有些项目是可以重复叠加的。掰着手指头粗略一算,就能知道这里会上下差多少钱。
“你去问问班长,就能知道他们拿得多的人能拿多少了!”
“问就问!咦,班长呢?”
聊到这儿,总算到了纪之水插得上话的部分。她还想继续听他们吵吵嚷嚷下去,于是贴心地提醒道:“他在后门门口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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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药费你到时候看着给吧,打的时候收着力了,他没受多少伤……”
正说这话,顾天倾面前忽地蹿出一个人来,一记直球直冲门面:“班长,你去年期末奖学金拿了多少钱?”
顾天倾和西装男具是一愣。
恰逢八卦闲谈的重中之重,没有什么比一个答案更重要的了!
“不太记得了……好像是八千多吧?”似乎是被对方眼中隐隐若现的光亮所震慑,顾天倾难得地卡了下壳,“怎么了?”
对方却已经跑远,跳进了那个最近隐约有成型趋势的“纪之水包围圈”里,对着一群人宣布:“问到了!班长说他拿了八千!”
以十几个人为单位的小团体中,纪之水坐在中心,却好像和周围都格格不入。
如果说其他人是同一张平面图里的和谐画像,那么她就像是从另一张画上撕下来,再被人生硬贴上去的。
顾天倾望着她的背影。
再一回神,只见成年人的目光促狭地望着他。彼此共事也有些年头了,很容易一眼看出对方在想什么。
顾天倾逐渐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别多想,我——”
“我会保密的,绝对不会泄露您的隐私。作为您的生活助理,我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生活助理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道,“那我先带您的同学去医院。您有事的话随时联系我。”
差点忘了那个体育生。
顾天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