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潮湿的傍晚高峰期,陈盼好不容易绕过挡道的重重电鸡,把自己那辆二手破奔驰停在了路边,然后侧着身子挤进人满为患的美食城。
“哎!借过。”
差点和端着麻辣烫的妹子撞个满怀,眼见对方要破口大骂,陈盼赶紧讨好地卖了个笑脸。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纪夏。
挂着蜘蛛网和红色彩带的风扇慢悠悠的转,撒了清洁剂的地面和运动鞋摩擦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在这个嘈杂、油腻的美食城里,即使背景是隆江猪脚饭和土得掉渣的丝绸甩卖大标牌,穿着一尘不染的白T恤的纪夏就像是一股清风,吹散了陈盼所有的烦躁。
“辛苦了吧,瞧你都累瘦了。”刚落座,见纪夏清减了不少,陈盼十分心疼的说。
纪夏笑了笑,捏着一次性筷子的手纤细修长:“没等你,我一会儿还上班。”
桌上摆着两碗十块钱的便宜快餐,还有一张用过的消毒湿巾。纪夏已经把油腻腻的桌子擦了,自己那碗饭也已经吃了一半,给陈盼点的那份多卤汁不加辣,完美符合他的口味。
两人是大学最好的朋友,兼舍友。本科毕业后,纪夏考上了研究生。在开学前的这段时间,他白天在考研机构做助教老师,晚上还找了个去酒吧上夜班的兼职,每天想尽办法赚钱。陈盼连见到他一面都难,约纪夏一起毕业旅行的计划也泡了汤。
陈盼心里稍微有些不是滋味,一把掰开竹筷,扒了几口面前的猪脚饭。
“你缺多少钱,我借给你不就行了,别受这个罪了。”纪夏不想说,他也不追问纪夏遇到什么事了,反正纪夏有难处他一定帮,“都快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了,身体吃不消啊。”
“你不也刚毕业,还没工作。”纪夏眼眸微垂,戳了戳碗里的几片青菜。
感觉到纪夏兴致缺缺,心情不是很好,陈盼问道:“那群富二代又来了吗?”
“嗯。”纪夏闷声点了点头。
倒是陈盼的反应吓了他一跳:“靠!我就说他们想找事儿!”
他一拍桌,把碗筷震了三下,引得周围的路人频频侧目。
“你小点声。”纪夏赶忙按住他的胳膊,说。
陈盼不满的哼了一声,撇了撇嘴。
“你想多了,他们真的没欺负我。”纪夏软声说。不过,他心里其实也纳闷的很。
从上周开始,一群年轻富二代就每天都到他上班的店里消费,动辄点十几万的酒水,还点名让纪夏在他们的包厢服务,一刻都不能离开。
他一个穷学生,哪里会认识这么一群人,听老板说,这十来个人就是海城富豪核心圈的代表,也是一群炸街的恶霸,必须要小心伺候。
尤其是为首的李英澈,更是个不能招惹的主。他是永昌集团老板唯一的继承人,全市几乎一半的地都是他家开发的。然而这位唅着金汤匙出生的李家大少却是个混不吝的,与成功的老李总不同,李英澈对管理公司一窍不通,每天花天酒地,飙车约架,绯闻对象刷新的比日历都快。他睚眦必报,还有暴力倾向,每个得罪他的人,下场都非常惨。
然而接触下来,纪夏却不这么觉得。
少爷们点名纪夏,并不为难他,言语上也不羞辱他。人家每个人都带了妖艳热辣的女伴或男伴,根本也不需要纪夏陪酒,只是让他做点端茶倒水的活。
纪夏大部分时间都在包厢角落罚站,观察这群人喝嗨了群魔乱舞,除了有点辣眼睛,没什么坏处。
尤其是李英澈与传闻不同,他从来没带过伴侣,即使一群狂风乱蝶往他身上扑,他也能巧妙的拉开距离,完全不像是一个滥情的人。
“你说,他有什么目的呢?”纪夏把这些发现说给陈盼听,疑惑更甚。
看着忧心忡忡的好友,陈盼心中暗暗发狠:“他丫的是看上你了吧!给自己找存在感呢!”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李英澈是个死变态,他绯闻对象全是男的,而且必须是处男,最纯的处男!这位李家大少恶贯满盈,不仅不干正事,还铁了心让六十岁的老爹断子绝孙,气得老李总进了好几次icu。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肯定是为了蒙骗纪夏,骗取他的芳心。
眼见着这朵自己呵护已久的娇花马上要被别人摘了,陈盼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在陈盼看来,李英澈就是一条臭水沟想找白纸,一只拱白菜的猪……
好吧,不得不承认,陈盼在纪夏对李英澈的态度中,感受到了危机感。其实,除了朋友,纪夏更是他陈盼暗恋了三年的男神,是他爱在心头口难开,无条件爱护的珍宝。
这时候,纪夏又开口说:“可能……就是觉得我们店的酒好喝吧。”
“他是想喝酒吗?你都成了他们盘里的菜了吧!”陈盼怒其不争,但这回事他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点破说出来。生怕自己提醒了纪夏,两人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