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地高温日数普遍达到……天。”
室内空调在适宜的26度,正午时分,太阳光被隔绝在遮光布后仍然耀眼,宋川行感觉自己浑身燥热,准确来说是急躁。
台上郑厅在讲话,声音浑厚有力,宋川行只觉得脑袋发昏,话语间有点听不清。
听说梨织出车祸了,昨天发过去的消息还没等到回复,他心焦到忍不住抖腿,又用手臂覆盖在上面压制住,手掌用力压在膝盖上青筋四起,掌心发麻才移开,目光涣散到恍惚,低头往下看,会议记录本上的字迹快要看不清。
手边的枇杷炖梨饮料正流汗般从瓶身滚落在桌面留下一摊水渍,宋川行顺手拿过来,拧开瓶盖,仰着头一饮而尽。
宋川行拧了拧眉,思绪飘飞,看着高温日数图发呆。
一滴汗水顺着下巴滚落在记录本上,洇出一片墨痕,那几个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还好吗?
宋川行盯着左手上的手表,仿佛能听见秒针转动的声音——“哒哒哒……”。
他盘算着下班了之后还是得立马打个电话过去问问,这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邱子衡侧着身子凑过来,靠近宋川行耳边,他以为宋川行急着下班去吃饭。
看着宋川行,一脸急切的样子,甚至脸都憋红了,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邱子衡忍不住发笑,心想:宋哥,你也终于学会摸鱼了。
“中午吃什么?”
“宋川行!”
两道声音在耳边同时响起,前者溜近耳朵里,刺激大脑神经,后者回荡在会议室,如一道闪电,引来众人侧目。
宋川行正思索间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冷汗直流,条件反射到“唰”地一下站起来,凝神看了眼众人,意识到什么,单手扶额,“抱歉。”
他刚刚确实在走神。
“念你是初犯,警告一次,厅里刚来了个新人,正好你去带带。”郑厅扫视一圈,看到一双双饿狼般的眼睛,顿了顿,关闭显示屏,“散会。”
“好。”宋川行看着领导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视线所及之处。
同事们四散开来,会议室里只剩下宋川行和邱子衡两人。
宋川行连忙打开手机,关闭免打扰,在微信界面用手指滑了滑,静默几秒,没有新的消息提醒。
只剩下他的指尖还悬浮在半空中。
邱子衡看出了端倪,一只手靠在宋川行肩头,皱了皱眉,疑惑道:“宋哥,出什么大事了吗?从没见你这样过。”
“嗯……”宋川行机械般点点头,目光里少了神采,看起来有点木讷,仿佛一座静置的蜡像。
唯有淡淡的呼吸声证明他还鲜活。
他声音有点嘶哑,艰难开口:“梨织出车祸了,现在还没消息。”
“什么!”邱子衡从凳子上弹跳起来,一时间没注意撞到桌子边缘,“啊!”发出一声惨叫。
随即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揉了揉,又吹了吹试图用这种办法让它不痛。
“你小心点。”宋川行瞥了一眼他,“做事别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要是……”
宋川行想起了另一件事,他该提交辞职报告了。
“哥,你是我亲哥,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心疼我,这不有你在吗?我什么事都不用担心。”邱子衡膝盖不痛了,往后伸了个懒腰。
宋川行担心的事情也是这个,其实邱子衡能力是没问题的,只是太过于依赖他,可他注定还是得离开。
“嗡嗡嗡——”
桌子上的手机闹钟响了一直震动。
“对了,给梨织打电话,你这么一闹我都快忘了。”
邱子衡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是,差点忘了。
邱子衡也拿自己没办法,性格这种东西,都是天性,后天能改的那是少部分人,他这人,从出生开始就这样,这么些年了,也没改过来。
他恍惚间想起以前上学时候高中班主任横着脸叉着腰说他忘记带作业,“你这个样子,以后工作了怎么得了。”
于是现在工作了就老是忘东忘西,马马虎虎,全仰仗宋川行江湖救急。
“嘟——嘟——”
思绪飘回来,邱子衡看着手机:“还是没人接吗?”
答案显而易见。
宋川行拧开瓶盖,还想喝水,却一滴都没有了,邱子衡把自己喝过的矿泉水递过来,他也摆摆手。
“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是这样了,一直没人接,显示关机,所以我才担心,但是不敢太早告诉你们。”
宋川行原本打算等问清楚了,才告诉几位好友,免得大家操心,现在看来,事情俨然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