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没关系的,再过段时间也好,现在确实有点快……"
沈观止不好再说下去,他父母那边听说程芷琳是个什么样的人后并未表态,只是沉默。
但沉默已久说明很多问题。
成年人的犹豫和沉默,只要是并未第一时间答应,都算是拒绝。
而沉默,代表余地并不多。
他家父亲没什么话语权,控制欲强的母亲如果不同意,那他真的没办法。
可是不见见又怎么知道?
或许见面后,母亲也会喜欢上乖巧懂事的程芷琳。
抱着这样的期望,沈观止才开了口。
知道他在说了她们家情况后程芷琳点点头:"说了就好。你来这多长时间?我想再试着相处一两年看看情况,可以的话我再和你去申城。"
"好的呀。"他悄悄松了口气,"我下周就回去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多申请外出,年尾可能再来一趟。"
正说着,店老板端着托盘出现。
黑泥煲盖子微微颤抖,未盖稳的缝隙间有汁水溅出,放在桌上,像长了圈稀疏的蒲公英,随时被风吹干净。
“来来来,靓女,靓仔小心。”
干净湿帕子按在泥煲双耳上,跟随店老板拉长调子的提醒声安稳落在桌上。粗糙双手利落,就着湿帕子揭开盖。
仍在不停滚泡的汤汁咕噜噜从底下升起,又在面上破开,聚集起的热气让视线朦胧,程芷琳退后,看清对面的人现在是什么状况后忍不住笑出声。
沈观止没躲开热雾,眼镜镜片被蒙上薄雾,像盖着两片方方正正的饺子皮。他忙取下眼镜,靠着不大好的视力去寻找纸巾。
可惜他们这桌并没有纸巾,程芷琳只能起身去别桌给他找来纸巾擦拭。
等眼镜擦明亮,重新戴上,滚烫的牛杂煲也散尽了最后一波热雾。
程芷琳啷完两人的碗,将小碗放到沈观止手边,笑道:“走吧,去调调料。”
“噢,好。”沈观止应道。
两人双双走到调料区。
夏天没有多少人来吃,剩下的小料很多,菜叶酱料洒在边缘还来不及收拾。
沈观止往自己碗里放了酱油葱和香菜,指着一团棕褐色半凝固体问:“沙茶酱是什么味道?”
“鲜咸,有甜味,”程芷琳说出这五个字时,沈观止已经去挖了一大勺进自己碗里,她忍不住笑,继续说,“有三大类酱料,我们广东吃的一般是潮成那边的。嗯……里面加了花生米,虾米,蒜等等东西的调和成这个味道,你要是喜欢回去的时候我给你弄点正宗的。”
“好呀,光是听起来就好香。对了,我听说潮城人很爱拜神?我们公司就有个潮城出来的女生,说是受不了家里太封建,干脆来申城发展了。”
沈观止调好酱料,见差不多站到一边等他,程芷琳没忍住望他那小碗里加了点醋和芝麻:“这样更香,吃起来不会腻,你试试。”
“嗯嗯,好。”他乖巧应下。
两人走回桌前,拿上筷子。
沸腾停止,熬煮炖烂的牛杂窝在蜜糖色的汤汁中,仿佛是奇形怪状的树脂,半凝固半融化,反射出晶莹亮色。
程芷琳边继续刚才的话题,边将牛蹄筋夹进沈观止碗里:“初一十五要拜老爷,还有其他大大小小节日我也记不大清,一年之中至少有十次。封建也封建封建,我们这有句话,每个女孩都听过。”
“什么话?”沈观止说着,把蘸满酱料的牛杂往嘴里塞。
一瞬间,他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弯得像月牙,眼里迸发出的光芒似亮起的灯盏,灼灼耀人。
“不要嫁给潮城人。”
七个字,不论是她,又或是林予星,都不止一次听过。
才迈过二十岁的年纪,长辈生怕她们谈恋爱,走到哪都有人提醒。
那时她们也并不曾深究,只知道大人啰嗦,不耐烦应好。
直到长大,看到听到她们的遭遇才知长辈在提醒什么。
程芷琳想着,咬下牛腩,柔嫩顺滑的口感混着汤汁在口中漫开,香气四溢,但因为太烫,她只能不断呼气,把到嘴的嘴吹凉。咀嚼过后,她再去吃蘸了沙茶酱的另外半边牛腩,咸度便是刚刚好。
鲜嫩牛肉味很足,咸味过后是微甜的口感,又有白萝卜作配,根本吃不腻。再来一口牛蹄筋,更是有入口即化的错觉,牙齿接触到的首先是绵软,轻而易举突破外层,抵达不失劲道的内层。
她已经在这家吃过好几次,习惯了这家味道。
但看沈观止明显没吃过,额头全是汗也要把那块冒着热气的白萝卜咽下,一口蘸料一口不蘸料。
“你们申城吃的什么?听说是甜口?”程芷琳边吃边问。
“嗯,甜的,齁甜,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