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必须谢谢你帮我开了这个口。]
[周栗：好啦，都谢都谢，你差不多就回来吧，还能再休息会。]
[X：好噢～]
躲过一劫的林予星松了口气，收起手机正准备出去，这时又听到隔壁男厕打电话的动静。
哗啦啦撒尿的动静听得她无语，加快脚步往外走，手背不小心蹭到不知道沾着什么黏腻东西的铁门上，她只能忍着恶心折返回厕所洗手。
水龙头打开，水流开不大，"嘘嘘"声不断，配合隔壁男厕动静，某一瞬间让林予星觉得男厕与水龙头相通。
她赶紧止住着念头，抬头去看面前碎裂的镜片，它仅用胶带粘住，边缘翘起，沾满灰尘的同时粘住不少小蟑螂蜘蛛，仿佛昆虫坟场，粘成长条，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两根黑线，绵延在损坏的镜面。
正洗着手，林予星突然听到冲厕所的动静，華哥平日里温和虚细的嗓音在小空间内放大，她甚至能从声音中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打开纸巾，边擦边道："好啦好啦，我都知道，这不是找不到合适的合伙人才找的他们吗？三天两头吵架，烦死了。阿悦那还有些客户需要维护，我这也是没办法。"
"结婚后肯定不可能再继续下去的，就看他们怎么计划了。这么些年下来，我不可能什么都不要吧。积攒下来的客户还是要带走的。"
"放心，我会协调好。你放心吧老婆，等过段时间，可能等过段时间就不需要我主动说了。也没什么，静观其变就对了。他俩长久不了，挂了啊，bb猪。"
最后一句，麻得林予星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全起了。
等華哥离开男厕，走到听不见声响，林予星才走出这狭小又不干净的空间，往另一方向离开。
她这时才有空拿起手机，给程芷琳转账。
[￥1000.00]
[转账给程芷琳]
[留言：你慢慢还，我不着急用，我老板很大概率可能给我补贴三百块，我不用贷款上班了。]
刚发完，崋哥那边就来了信息。
[笑面虎：我听周栗说你刚出社会比较困难，这样吧，我给你涨三百餐补。注意补充营养。]
三百块钱。
正好是她和周栗商量崋哥可能给出的数目。
林予星握着手机，急忙转换聊天栏，说了句：[好的！谢谢崋哥，我会好好工作的！]
[笑面虎：（加油.jpg）]
心中大石落地。
林予星靠在墙边叹口气。
也不多求什么了。
现在能活下去就好。
只是她以为，崋哥至少能给多点，最近她过的单子还挺多，几乎和周栗持平……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现在这样也已经很好了。
林予星调整好心态，再次拿起手机。
程芷琳发来信息：[我一定会尽快还你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近期小心些诈骗短信，不要像我一样，用着借呗还被套现。下个月要是有空，来我这吃饭吧，我炒菜给你吃。]
[X：我们之间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初中认识到现在，正好十年。出了社会后借钱我只敢借给你，反正你就慢慢还，我近期用不到。照顾好自己，有事跟你妈说一下呀，不要总自己扛着。]
[程芷琳：好，那你有空再来我这。（心心.jpg）]
[X：嗯嗯好！]
手机放下，一滴水砸在花砖上。
粗糙的手指划拉到消息上面，半晌后，点下橙色横框。
[程芷琳已收款]
这些年家里穷困潦倒她没有哭。
每年暑假寒假都要打工她没有哭。
没钱吃饭只能饿着肚子等同事吃完她才去吃剩饭时没有哭。
在这一刻，程芷琳却哭了。
小小的厕所隔间，她泪眼模糊，只能用纸巾边擦脸边还上即将逾期的款项。
林予星让她跟母亲说，但她又怎么能说！
母亲会是什么反应，她随便想想就能知道。
侮辱谩骂，言语如刀，扎在她身上。
“猪脑子，这都会被人骗，跟你说了不要贪小便宜！现在被骗这么多钱你别想找我要！你弟弟妹妹都没缴上，你怎么好意思？”
“这么大个人，跟猪一样！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活该你被骗这么多钱！我没钱，你去找你朋友借，贷款都行！别来找我！”
“还大学生，狗都比你聪明！越大越蠢，现在家里是紧张用钱的时候你还被骗！家里房子要还贷，那么多用钱的地方你还开了借呗？你怎么不去多做几份工，天天就知道好吃懒做！”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