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酸意弥漫,枇杷汁洇出一丝苦味。
过往时光在脑海里重现,如同夕阳沉光,逐渐落入林海。
"你是……真的没有注意过我啊……"
二十二岁那年,他接受过一个女生的示好。
那时他已从两人的共同好友那听说她和罗森在一起的消息。
小镇就那么点大,同龄年轻人的圈子自然小之又小,传播八卦的速度堪比下暴雨。
林予星凭着小白花长相,就算风迷了眼随意揉揉眼睛也会让人产生几分保护欲,不了解她内在的光看外貌很容易喜欢上。加上她学的美术,艺术系的才女名号为她镀了层高雅光环。
但又因为她常年冷脸,对男生的态度极其不耐烦,让那些明里暗里暗恋她的男生不敢靠近。
真是碰巧。
他就是其中之一。
或许唯一能从普通人中脱颖而出的,大概就是高中就长到一米七八的身高,足以在平均值数中第一眼看到他。
黎嘉年又刚好有洁癖,家里也重视孩子发展,高中时期他并不怎么长痘痘,偶尔一次两次也能很快用药消下去。
干净整洁,学习成绩优良,追到女孩多,班级相差并不远,他以为,她至少能注意到他一次两次,结果什么都没有。
连带着后来只谈了一个月的恋爱也无疾而终。
拉手时没有感觉。
摸头时没有亲昵。
亲吻时没有悸动。
他麻木地按照女孩的指示扮演一个好男友,再多的,他给不出。
看着女孩在他面前崩溃、痛哭,陷入无止境的怀疑自身不够好时,黎嘉年终于醒悟过来自己在做一件多么伤害人的事。
他郑重解释,郑重道歉,郑重分手,主动停止这场角色扮演游戏。
女孩哭够了,哭累了,却依旧不死心,问能不能再继续试试时,他学会摇头拒绝。
可想而知,被扇了一耳光,被挂朋友圈,诅咒渣男去死。
黎嘉年想,那场骨折估计就是自己的报应。
报应跟随了他五个多月,快结束那天,林予星便出现了。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记性不大好,连他名字都不记得。
但好在听力不错。
“你刚刚在说什么?”
“没什么。”
宫廷煨鸡上桌,加了些养生药材的药味正好中和过腻的香气。
砂煲里整只鲜嫩的鸡不大不小,正好能吃完,吸足药汤汁的鸡肉黄到发棕,点缀枸杞红枣不算,切了几段葱放在上边增味香。
黎嘉年替她啷碗,用热水滚过一遍后不等她伸手,已拿起公筷给她夹了块鲜嫩鸡腿肉。
还未送入口中,浓郁到不透光的每滴汤汁都散发出了混着药味的香气。
鸡皮滑嫩到发亮,米白色鸡肉吸足汤汁,已然炖烂。
林予星被他的体贴整得愣住,接过后不由问了句:“你谈过几个女朋友?”
像是知道她问的重点,黎嘉年边给她盛汤边说:“一个,只谈了一个月。你不用想我是不是被调教成这样,黎欣我从小到大给她跑腿,这些只是基础。你这么忙出来已经给我面子,希望我这次表现好了,下次你还愿意跟我出来吃饭,做我的饭搭子。”
一段话,轻巧避开可能触及她不适的点,安抚住她可能油然而生占他便宜的想法,堵住她可能会拒绝下次一起吃饭的话头。
“下次,我请你吧。”林予星果然从容许多,笑道,“等我在这家公司学到东西,我立刻跳槽。”
“行,我等你。要吃饭吗?”
“不了吧,这么多菜。”
“好吧,确实有点多。对了,你工作上顺利吗?上次这么晚回来,加班加这么晚容易遇到不好的人,你还是早点回来比较好。”他知道她注重隐私,但这种事多少要提醒一下。
林予星歪到他身边,眼中星星点点亮着光:“要听八卦吗?”
什么八卦?
当然是才哥和实习生搅在一起的八卦。
周一去上班时,预想中的大战并未发生。
一切都如从前,安安静静画图,配合客户需求修改款式。
林予星看了眼周栗脸色,她并未露出异常,只看着新出的设计稿微微皱眉,片刻后也不知是无奈还是被气笑,头疼地扎起长发。
“怎么了?款式太老了吗?”林予星不解,“我看客户要的风格就是戴妃款?”
“不是。”周栗轻轻用食指摩挲眉骨,“她这个预算,两千左右。你画的至少要四千才做得出。”
“如果把异形钻换成白蓝宝呢?”对于预算,林予星把握不好,接着问,“应该怎么估做出来多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