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过年或是嘴馋,她母亲总会在家里特产店买上这么一捧回家吃,果肉吞下后时隔许久,甘草腌制的白榄依旧有回甘从舌根处蔓延。
林予星不想拒绝,将黄皮放到萍姐电动车上,欣然收下这包鸡公榄。
“早点回家。”萍姐看着她,眼中透出几许复杂,“天天这么晚,注意安全。”
“嗯,好。”她点头。
当电动车消失在屋檐下,车尾灯熄灭,小区再度恢复安静。
保安大爷洗干净双手后继续拿着手电筒到处巡逻。
屋檐下的长椅溅上水珠,被人擦干净后,随着阴影覆盖,发出细不可察的轻响。
林予星摁亮手机,给黎嘉年发微信。
[X:靓仔房东,睡了吗?(对手指.jpg)]
时间显示最后一班车已停运,她今晚要么在这长椅上应付一晚,要么把黎嘉年从床上喊起来。
她不知道他的职业,是否和她一样单休,就趁着那么点时间休息,不然……
又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实在太过冒昧。
两人熟归熟,不能真这么过界吧……
但话又说回来……
他是黎欣弟弟,总不能让她这个前姐睡长椅。
不行,这又不是他的错,是那对狗男女……
不等林予星继续踟蹰要不要叫醒黎嘉年,那边电话直接打过来。
她慌慌张张接起,“喂”了一声。
来不及说出道歉的话,黎嘉年略微紧绷的声音从那端传来:“林予星,出什么事了吗?”
“呃……”林予星抓紧单肩包带,“那个,你有什么事吗?”
他怎么听起来这么紧张?
那边语气不大好:“是我在问你。”
她听到他似乎从什么地方起身,窸窸窣窣的动静像在穿衣服,忙说:“那个……我钥匙忘带了,你那,有备用钥匙吗?”
所有细弱动静在这刻静止。
黎嘉年重重往外呼出一口气:“我还以为……算了,有。你在哪?我开车去接你。”
“倒不用这么夸张……我就在楼下。”
“嗯,等我一分钟。不要挂我电话。”
为什么不挂断?
林予星犹豫半晌:“可是我话费挺贵的……”
"我打回给你。"
他以不容拒绝的态度挂断又打回,悉索响动续上,在这黑夜无端滋生出几分窥人隐私的不安。
一分钟。
他说的一分钟真的只是一分钟。
从家里出来,再下楼,刚刚好好,一分钟。
灯光从他家一路亮起,他从里面打开,睡衣被楼道灯镀上层暖意。她看不清他真正的底色,直至她走到近,才看清他穿的是灰白色睡衣。
“怎么又加班到这么晚?还不带钥匙?”
黎嘉年说这话时背着光,林予星才发现他只是长得温和,说话懒散,使人忽略他的骨相其实并不如他表面那样温柔。
对比强度明显的光与暗在他脸上分割出色块,像她在素描课上画过强光下的石膏像。
眉骨耸立,遮盖出阴影,昏黄路灯仅在他鼻尖处留下光斑。
那双黑到发沉的双眸晦暗不清,可她知道,他在看她。
林予星低头躲开他的目光,小声道:“抱歉,工作上……发生了点事。就忘了。”
“……我不是怪你的意思。”黎嘉年克制住起伏思绪,忍了忍,仍然没有说出口,而是放轻语气,“走吧,回去。”
说完,他转过身,去刷电梯卡。
林予星站在他背后,忽然问了句:“你刚刚是不是担心我出事了?”
拿着电梯卡的手攥紧一瞬,又悄然放松。
黎嘉年没有回头,轻轻“嗯”了声。
那些没说出话在心中即使再汹涌,能流露出的,能诉之于口的,能让她知道的,不过是一滴水落入大海的声音。
“滴答。”
涟漪一瞬。
消失无痕。
他担心过她很多次,从前到现在,未来怕是也难放下。
电梯映出二人身影。
被阿姨擦到发亮的反光钢板清晰照出黎嘉年的脸。
他在看她。
少年似是放空,目光轻飘飘却像是有千斤重。
电梯层数缓慢往上升,林予星微微侧过头想说点什么,不等她找到话题,他已经到达目的地。
洗衣粉混着雨天的气味经过身边,潮湿且凉。
黎嘉年走出电梯,林予星以为他要跟自己告别,下意识抬起手。
他却在外面按住开门键,轻声说:"以后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我都会帮你。"
"……好。"林予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