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仔面
到林予星,她驻足观察会后从袋子里拿出一小瓶酸奶,小心翼翼放在桌子边缘,随后悄无声息离开。

    黎嘉年挥别小区内聊得来的住户,留在原地不动。此刻他满身烧烤味,不得不站会去味,眼角余光却在留意刘杰妻子陈萍。

    她生产完不久,肚子还是鼓鼓的,头上包着粉色毛线帽,给林予星留下盒卡士酸奶。而那画画的人,无知无觉不说……

    等味道散去大半,他走过去,慢慢坐在她对面。

    ——嗯,已经沉浸在她自己制造的世界,眼里只剩下那张A4纸。

    黎嘉年仔细去看,才知道她在画漫画。

    画的很快,或许是因为美术功底扎实,人体在他这个外行人看来,是正常的。寥寥几笔线条干净利落,虽是草稿,但已能看出初期剧情走向。

    目光不由从画转移到她脸上,她没有擦嘴,嘴角沾着酱,不多,像即将凋零的昙花,被名为时间的红棕色腐化、侵蚀。

    算算日子,从她搬走后他就没怎么见过她,两人作息不同,想要碰上难上加难,今天她要不是突然在这出现,估计又见不上面。

    她怎么这么忙?

    忙什么呢?

    一千块钱没社保又免费加班的工作真的值得吗?

    难道比嫁给罗森还痛苦?

    黎嘉年知道她不该困在婚姻家庭中,却忍不住想,她究竟受过什么委屈,宁愿千里迢迢跑来这吃廉价饭菜,过压抑生活也绝不回家。

    望着她好半晌,黎嘉年目光又从她脸上转到未收拾的一次性碗筷上。

    空气隐约漂浮丝丝缕缕鲜味,是熟悉的车仔面味。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她。

    手机屏幕上时间跳动,逐渐指向十二。

    天边乌云散开,露出澄黄的毛边月亮,像丢入锅里煎炒的溏心鸡蛋,透过发白蛋白,隐约可见其中未熟的蛋黄流体。

    林予星感到脖子僵硬,这才从思绪中拔出。她抬起头,正想舒展酸痛筋骨,结果一抬头看到对面有人,吓得她没握紧笔,从虎口滑落,“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总算注意到我了?”黎嘉年用手支着脸,精致温和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好久不见。”

    见她瞪圆眼睛,半天不动,他接着幽幽道:“我这几天都在生你气,看来你没发现啊,忙,忙点好啊,得罪人你都不管。”

    林予星依旧一动不动,满脑子都在想,他还活着吗?怎么跟鬼一样出现的这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