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周围好奇的目光顿时变成谴责。
有老人家已经在用粤语替林予星说话,让刘杰跟她道歉。
刘杰哪经历过这场面。
他没破产前处在上位,手底下数十名员工,父母顺着自己,妻子也温柔体贴,三十多年来,第一次被人扇巴掌。
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捂着被她扇疼的地方退后半步,像个肥胖婴孩被他妻子托住后背,这才找到神智那般,色厉内荏。
“有病啊雷,谁撞你了!上来就打人你有没有个女孩子样!泼妇!痴线!”
还没等他骂出更难听的,林予星直接当着他的面按下110。
黎嘉年拉着狗走到林予星身后,提高嗓音:“我看到你撞她了,你要是不想事情闹大,跟她道歉,赔偿误工费和医药费。”
有了他作证,周围越聚越多人。
手机传出女音:“你好,请问……”
还没说完,刘杰粗短手指猛地按上林予星手中的红色挂断键。
碍于黎嘉年和其他人在场,他憋了半天,在妻子不断催促下微微低下了头。
“对唔住。”
很轻很缓。
细若蚊吟。
刘杰妻子不顾自己月份已大,走到林予星身边,小声哀求:“对不起啊,我老公不是有意的,你要多少钱,我赔给你?”
可林予星却不急着要钱,反问她:“你怎么会选这样的人?”
她怔愣半晌,望着林予星的脸说不出半句话。
最后,在黎嘉年的调解下,刘杰那方赔了三百块。
微信收款码暗淡那一瞬,林予星看到刘杰妻子的头像。
是她年轻时候的模样,骨体瘦削,蓝色裙子沉静温婉,站在阳光下笑得明媚。
放下手机再看她时,形容憔悴,因着生活困顿,身上衣服破了几个不明显的小洞,袖子线头脱落开缝。
林予星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沉默着看二人走远。
刘杰走在前面,走得极快。
他那已经快到生产日期的妻子在后面蹒跚跟着,手里提着东西紧随其后。
大妈大爷看着刘杰走远,这才七嘴八舌劝说林予星。
“下次遇到这种事别这么冲动,小女孩家家保护好自己。”
“小心点喔,那个人小心眼,你一个女孩子得罪了他,可能被报复。”
“劝你换个离他远的地方住,你是不是住304,我看他几天前在你那层楼晃。”
……
在一干嘈杂中,黎嘉年捕捉到重点。
他皱皱眉,盯着阿姨问:“他在哪晃?”
林予星听力敏锐,疑惑:“在我那晃?”
“系啊,我们老年人觉少。晚上睡不着就在楼下散步,看到他在这靓女门前贼仔一样,看到我上楼才回去。”
阿姨就住在林予星对面那栋楼,每天都有机会面对面。
林予星近视,看不清人,可别人看得见,如果留心,甚至能知道她每天上下班的时间。
她不常出门,很容易摸清行踪。
这不是好兆头。
黎嘉年回头看看她,轻声说:“去我那用碘酒擦一下。”
林予星这才觉出手肘处有点疼。
低头拧过胳膊看了看,才知道自己擦破皮。
人群渐散,闹声渐止。
今夜空气潮湿,隐隐有下雨的迹象。
墙上开关按下的瞬间,头顶灯条与射灯齐开,无主灯设计的屋子宽敞明亮,胡桃木家具配合新中式软装,简洁典雅。
空气中浮动着一丝好闻的木质香气,很淡很淡,淡到像一滴墨滴入水杯中,几乎觉察不出。
在下沉式玄关脱鞋踩上木纹瓷砖那刻,温润沁凉感透入纯棉白袜。
黎嘉年给她拿了双家居鞋,让她先进里面坐,他则是坐在玄关矮长椅上用湿纸巾替别西卜擦干净脚,顺带松开背心链。
暖调灯光下,林予星不自觉放轻脚步,环顾四周后在米白沙发上坐下。
这间屋子目测约有两百来平,坐北朝南。
厨房与客厅分开,通往卧室的长廊前挂着薄纱竹帘,看起来很雅致,阻断了客厅试图往里窥视的目光。
绿植分别分布在电视机侧边和阳台,是常见的龟背竹和大叶伞,颜色藏绿,连同花盆都别有设计感。
林予星看到地毯上散落着别西卜的玩具,是个蓝色的球球。
脚后跟不小心踢到沙发底下,发出清脆铃响。
“叮叮”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