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子粄
  打扫卫生的阿姨想把它往回赶,发现它卡在石栏间不知后退,唉声叹气说房东养了只傻的。

    它看到楼下的黎嘉年,兴奋地摇尾巴,恨不得从楼上一跃而下。

    狗叫声响起,穿透力极强,堪比唢呐,响彻整个小区。

    住在这的人见惯不怪,权当做没听到。

    相隔一条路的林予星却好奇地掀开窗帘往外看了看,恰好看到那条比格被人拽回屋中,还傻乎乎地吐着舌头。

    两百遛狗一次……

    可能真不多……

    林予星看了看手里的电梯卡,放在入屋时的架子上。

    前任租客把这打扫的很干净,还留了基本生活用具,随意打扫一番就可以入住。

    她打开沉重的背包,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揣上橙色地铁卡回青年公寓拿行李箱。

    一来一回。

    又去买了生活用品。

    洗沐二合一、卫生纸、挂钩、水杯等等都选了最便宜的。

    她已经不在乎它们好不好用,好不好看,现在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能托底的家人,从不联系的亲戚,和她差不多境遇的朋友。

    她只有自己,只剩自己。

    洗洗涮涮,排列分类。

    等到收拾地能住人时天色已经暗下。

    干净的单间内还残余着淡淡的洗衣粉味,未干的地板散发着潮气。

    天气预报说回南天还未过去,未来三天都有雨,除湿机开足马力工作,不多会已经蓄出一小片水。

    浴室门打开,涌出大片水雾。

    林予星从里面走出,朦胧间依稀看到昏暗中也依旧白皙的皮肤,像山林起雾中唯一的的白杨树,身形清瘦挺直。

    她穿着背心短裤,毛巾裹起长发,踩着拖鞋走出。

    厨房与浴室一体,残留的水踩在深蓝地垫上,留下一道足印。

    吹风机开到最大档,她打开手机,按入第二张SIM卡。

    耳边吹风机的风声和浴室洗衣机嗡嗡作响的动静都盖不过手机震动。

    网络刚接通,大堆未接电话和信息涌入,手机甚至卡在母亲打开的四十多通电话界面上不动,过了快五分钟,手机屏幕暗下,映出林予星的脸。

    发梢水珠下雨似的装点在黑屏上,像颗颗干瘪的玻璃珠。

    她缓了缓,将头发吹得半干半湿后才再次摁开手机。

    点开未接来电,先是母亲,然后是她那三个朋友,罗森,还有些重复拨打的陌生电话。

    她切了微信号去看,又是卡了快五分钟。

    一路上升的数字,让她心跳加快,跳跃的信息栏映入眼中,成了冷冰冰的文字。

    最后定格在最上面两条信息。

    纤细长指划动屏幕。

    [罗森:像你这种婊子,不配做我罗家的人。我父母好声好气跟你说话,彩礼三金都商量着来你还想怎么样?原以为你是那种不物质的女孩,一到这时就暴露真面目了。真看错你了,捞女。给你发了清单,别给我装死,还钱。]

    林予星打开那张图看了看。

    大到约会去博物馆,小到……

    嗯?戒指使用费?

    她笑得不行,点击保存后,发了条语音给罗森。

    "那你去告我吧~"

    语气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然后大号也同样拉进黑名单。

    接下来就是自己母亲。

    林予星对她感情很复杂,父母在自己三岁不到时离异,只因自己是个女孩。

    两家说法不一。

    父亲说母亲脾气差,固执又偏激,重男轻女差点把自己打了。

    母亲说父亲一家都对自己不好,坐月子时把要给她喝的补汤,冬日要穿的毛绒袜都给了父亲姐姐的孩子,重男轻女所以离婚。

    双方都在指责对方重男轻女,嘴上说着生男生女都一样,真到了二胎又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去港城验血三千,能知性别,对广东要生男孩的人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甚至随意刷个社交媒介,去个公厕都能看到这类广告。

    他们像蝗虫一样渗入这片土地,心安理得赚着这些钱。

    大批中介将一管管血送入医院检测,哪怕明面上说着不能告知检测结果,私底下这么做的比比皆是。

    自己父母也是这批老封建,林予星光是想想就觉得无力。

    果然,打开母亲的消息栏,随意点开一条六十秒语音,那股被血液浸透的窒息感便铺天盖地袭来。

    [那么好的人家,父母做老师的,罗森对你不错吧?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三金彩礼都备齐了,人家酒店都订好,你说结就不结?还跑了?]

    [你都这么大年纪,再多两年就是老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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