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佢唔识讲粤语?"罗母微微皱眉。
"以后就慢慢会啦,在广东怎么能不会粤语呢。"罗森总算注意到她手上提着的礼品,弯腰接过,"予星语言天赋还是不错的,等我们成为一家人,慢慢就会说粤语。"
他自然而然圆场,罗父罗母便不再多说,只是笑意淡了些。
林予星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换穿上那双不合脚的红色拖鞋踩进罗家。
老式白红绿色碎花地砖因为回南天变得滑溜溜的,外层被红色宽框框住,灯光下能看出留下的脚印。
红木家具很硬,坐垫薄薄的,边缘有些发霉。
她听到罗森和他母亲在厨房用粤语对话,捏住茶杯边缘的手紧了紧。
"白芽奇兰,点样?"罗父笑着,用夹着粤语词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问她,"听讲雷是本地人,跟我们家小森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
说来话长,简单来说,罗森主动的。
林予星从小到大不缺人追,从小学六年级就开始有人塞情书,她懵懵懂懂长大,高中学了生物课才稍微开窍。刚出来工作还没决定好前程就被迫留在镇上当文员。
某天下班买菜时,遇到了罗森上来要微信。
她还记得那时罗森紧张的模样,磕磕巴巴的,自己以为他是销售,拒绝给联系方式。
几天后,也不知道罗森怎么要到自己的微信,从那时开始就聊上了。
在她拒绝罗森三次后,他崩溃地问她为什么不肯同意,那时正好是林予星低谷期,看他可怜,莫名其妙答应,后来又草率答应求婚。
这一路走来,她都是随随便便,随波逐流地活着。
林予星想到这,替罗森找了个好听点的说法:"街上遇到,他跟我要电话,我看他蛮好人的,就给了。"
"这样啊……"罗父点点头,给她倒了杯茶,又问,"今晚本来想商量下两家的事,我看你挺白净的一个女孩子,以前应该没谈过吧?"
林予星皱眉,罗父语气有些让人不大舒服。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总觉得他的潜台词是在问:你以前没跟人睡过吧?
她不回答,罗父抬起头,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膝盖的淤青上。
那是一块青紫淤痕,如同一块烂泥巴,糊在腿上,异常显眼。
是她昨天下雨天没注意摔的。
二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林予星终于敢肯定,罗父就是那个意思。
没等她发作,罗森端着菜走进餐厅,笑着让他们尽快上桌吃饭。
林予星被挑起些许火气,碍于场合,罗父没有明说,她只能忍下这口气,起身走到餐桌旁,坐在罗森身边。
砂锅揭开盖子,里面还在咕噜噜冒泡。
五指毛桃根在里面与走地鸡一起炖煮,散发出浓郁药香。
罗母给她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林予星礼貌笑了笑:"谢谢阿姨。"
"不用谢,先喝碗汤暖胃。对了,听说你屋企还有妈咪,点解今天未来?"罗母用生硬的普通话与她对话。
罗森急忙翻译:"你妈妈今天怎么没来?说好今晚两家人聊聊的。"
"我外婆身体不太舒服,我妈回去看看她,所以没来。"林予星随意编了个借口。
罗母拉出长长的一声"噢……",看向自己儿子,眼神里藏着些许不满。
林予星假装不知道,低头喝汤,听他们在用粤语交流自己的家庭信息。
单亲,独生女,父母再婚,只剩她一个人,形同孤儿。
说是独生女,实际父亲那还有个弟弟,母亲肚子里正怀着,不知性别。
林予星过年时听外婆说,继父花了三千块钱送去港城做血液检测,是个男孩。
罗母压着怒气,用粤语道:"你怎么找了这么个女孩,两个弟弟!跟我们说是独生女,哪有这么独生的!你是不是看人长得漂亮所以才这么昏了头!"
"她跟家里断绝关系了,根本不往来。"罗森急忙用粤语回,"娶了她就相当于不用给彩礼三金,她又没家,你们还怕她提出要求吗?正好她请了几天假,你们到时候可以看看她手艺。你们看她,温柔贤惠又漂亮,以后肯定是个好母亲。而且她会画画那些,以后又能省一笔辅导费……"
真恶心啊,这走地鸡的味道……
她不喜欢吃鸡内脏,更不喜欢肠子上那一连串没来得及出生的鸡蛋黄,肿瘤般挂在上面,血管被煮成褐色,像破破烂烂的网,兜住那串黄。
她以后会不会也这样?
被剥皮拆骨,丢进锅里熬煮,等下一个人注视,露出嫌弃的眼神。
"好了,别被她发现我们在说这些事。阿森,我就问你一句,这女孩有没有谈过恋爱,长这么漂亮会不会是不三不四的人,今天睡完你,明天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