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有仆人等候在门口。两人刚下车,公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正是灰煜弦(灰太狼)。他身后跟着一位穿着藕荷色旗袍、气质温婉动人的女子,便是他的夫人红知夏(红太狼)。
灰煜弦:聿风!
灰煜弦脸上带着真切的笑容,上前几步,仔细打量着喜聿风,
灰煜弦:回来了,好,好!长高了,也更沉稳了。
喜聿风:灰叔叔,红阿姨。
喜聿风面对他们,脸上的冰霜终于融化了些许,露出一个浅淡却真实的笑容,微微躬身行礼。这些年,若非灰煜弦和红知夏的资助与庇护,他不可能顺利完成学业。
红知夏上前,温柔地拉住喜聿风的手,眼中满是关切,
红知夏:一路上累坏了吧?快进屋歇歇。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还和你出国前一样。
这时,一个穿着背带裤、白色小衬衫的小男孩从红知夏身后探出头来,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喜聿风看了几秒,然后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一把抱住喜聿风的腿,清脆地喊道:
灰谨年(小灰灰):聿风哥哥!
是灰谨年,灰煜弦和红知夏六岁的独子。
喜聿风冷硬的心肠仿佛被这声呼唤瞬间软化,他弯下腰,难得地露出了轻松的神情,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喜聿风:谨年,长这么大了。
灰谨年:哥哥给我带礼物了吗?
谨年搂着他的脖子,天真地问。
喜聿风:带了,在箱子里,一会儿拿给你。
喜聿风温声道。
一旁的喜筠淮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挂着阳光的笑容,心中却思绪翻飞。
这位喜先生,对灰先生一家,倒是不同。看来,这位“保护对象”也并非全然是一座冰山。
灰煜弦这时才仿佛注意到喜筠淮,对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灰煜弦:筠淮,辛苦了。以后,聿风的安全,就多费心了。
喜筠淮立刻挺直背脊,收敛了几分随意,正色道,
喜筠淮:灰先生放心,我一定尽全力保护喜先生安全。
红知夏也微笑着对筠淮点头致意,然后招呼大家,
红知夏:别都在门口站着了,快进去吧。聿风,你叔叔特意让人备了你爱吃的菜。
众人移步客厅。
客厅布置得典雅舒适,西式的沙发与中式的古董家具巧妙融合,显示出主人不俗的品味和身份。佣人奉上香茗。
灰煜弦与喜聿风相对而坐,红知夏则抱着开始打哈欠的谨年,坐在一旁温柔地看着。
灰煜弦:学业都顺利结束了?
灰煜弦关切地问。
喜聿风:嗯,已经拿到了学位。
喜聿风点头,
喜聿风:只是,如今国内形势如此,我觉得,比起拿着手术刀在实验室里,有更紧迫的事情需要我做。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灰煜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赏,他自然明白喜聿风所说的“更紧迫的事情”是什么。他沉吟片刻,道,
灰煜弦:你的想法,我理解。只是,这条路并不好走,甚至充满危险。你要有心理准备。
喜聿风:我知道。
喜聿风的目光坚定,
喜聿风:正因为知道,才更不能退缩。国之不国,何以家为?医术可以救人,但救不了思想,救不了这个沉沦的国度。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坐在客厅角落看似百无聊赖玩着自己手指的喜筠淮,闻言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抬眼飞快地瞥了喜聿风一眼。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喜聿风清隽的侧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晕。那一刻,喜筠淮心中那莫名的悸动再次浮现。
灰煜弦:好!有志气!
灰煜弦赞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灰煜弦:不过,正因如此,你的安全才尤为重要。你的文章,你在大学里的演讲,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如今上海滩鱼龙混杂,日寇、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不得不防。
他看向喜筠淮,
喜筠淮:所以,我才让筠淮跟在你身边。他身手好,人也机警,有他在,我和你红阿姨才能放心。
喜聿风顺着灰煜弦的目光看向喜筠淮。喜筠淮立刻回以一个灿烂又带着点憨厚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眼神锐利的保镖只是幻觉。
喜聿风:多谢灰叔叔、红阿姨费心。
喜聿风垂下眼帘,语气恢复了平淡,
喜聿风:只是,我个人习惯独来独往,恐怕不习惯有人时刻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