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
跟着几个便装侍卫,混在人群里。

    人流如织,叫卖声不绝于耳。糖人的甜香、烤肉的焦香、还有脂粉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构成鲜活的人间烟火气,与冰冷肃杀的宫廷截然不同。

    喜聿风似乎心情颇好,目光流连于各色摊贩之间,对什么都颇有兴趣的样子。

    忽然,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算命先生朝着他们招了招手,声音嘶哑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

    “两位公子,留步!老夫观二位气相非凡,可否近前一谈?”

    喜聿风挑眉,觉得有趣,便拉着喜筠淮走了过去。喜筠淮本想拒绝,却被喜聿风攥住了手腕,那力道不容置疑。

    那算命先生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仔细看了看喜聿风,又看了看喜聿风,忽然抚掌啧啧称奇

    “妙哉!妙哉!紫气东来,贵不可言,然煞气伴生,锋锐无匹……二位这命格,竟是相辅相成,互为表里,纠缠深切,实乃天生一对的格局啊!”

    喜聿风:天生一对?

    喜聿风玩味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目光斜睨向身旁瞬间绷紧脸的喜筠淮,嘴角笑意加深,

    喜聿风:老先生这话,从何说起?

    算命先生摇头晃脑:“天机不可尽泄。只一句,二位乃是彼此的贵人,亦是劫数。缘深孽重,纠缠不休,非寻常关系可界定,非世俗眼光可度量。切记,切记!”

    说完,便闭上眼睛,不再多言。

    喜聿风丢下一块碎银,大笑着拉走脸色愈发冰冷的喜筠淮。

    喜筠淮:听见没,谢大人?

    太子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

    喜聿风:天生一对。看来你我这绳,是月老亲手拴的,扯不断了。

    喜筠淮冷着脸甩开他的手。

    喜筠淮:江湖术士,胡言乱语,殿下也信?

    喜聿风:孤觉得他说得甚有道理。

    喜聿风不以为意,目光被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吸引

    喜聿风:喏,吃不吃?孤请客。

    不等喜聿风回答,他已买了两串红艳艳、亮晶晶的糖葫芦,硬塞了一串到谢珩手里。

    喜筠淮拿着那串与他一身冷厉气质格格不入的零嘴,僵在原地。

    喜聿风已经自顾自咬了一口,酸甜的糖壳在唇齿间碎裂,他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偷腥的猫。见谢珩不动,他忽然俯身,就着谢珩的手,在他那串糖葫芦最顶端那颗上,也咬了一小口。

    喜聿风:嗯,这颗甜。

    他直起身,舔了舔唇角的糖渍,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藏着深意

    喜聿风:筠大人不必客气。

    喜筠淮看着他那副得逞的模样,又低头看看糖葫芦上那个明显的缺口,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真的鬼使神差般,对着那个被咬过的地方,轻轻咬了下去。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

    喜聿风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腮帮和那双因诧异而微微睁大的冷眸,笑声更加愉悦起来。他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擦过喜筠淮的唇角,抹去那一点不存在的糖渣。

    喜聿风:沾到了。

    喜聿风语气自然无比,指尖却仿佛带着电,擦过的皮肤瞬间烧灼起来。

    喜筠淮猛地后退半步,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握着糖葫芦的手指收紧,竹签几乎要嵌进掌心。

    夜市灯火璀璨,人声喧闹,却仿佛在这一刻褪色远去。只剩下眼前太子那张笑得妖孽的脸,和唇边指尖那挥之不去的、令人心慌意乱的触感。

    喜聿风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什么。他转身融入人流,声音带着笑传来。

    喜聿风:走了,谢大人。还得回去向父皇‘复命’呢。

    喜筠淮站在原地,看着太子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糖葫芦,眸色翻涌,复杂难辨。

    复命?向那位陛下复命,还是向……这位太子?

    他深吸一口夜市喧嚣的空气,抬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