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侍卫


    散朝后,宫巷幽深。

    喜聿风换回了太子常服,宽袍大袖,掩去一身劲装时的利落,步伐看似悠闲地往东宫走去。方才金殿上的腥风血雨,他似乎毫不在意。

    经过一处僻静转角,异变陡生!

    两侧高墙之上,骤然跃下数名黑衣蒙面人,刀光直取太子要害!无声无息,狠辣无比。

    喜聿风眼底厉色一闪,袖中短匕滑入掌心,正要动作——

    一道紫色身影比他更快!

    如鬼魅般倏忽而至,剑光惊起一泓秋水,叮当数声脆响,精准地格开所有劈向太子的利刃!谢珩去而复返,手持一柄不知从何处来的长剑,挡在萧景玄身前,脸色因动作牵动伤口而更白一分,眼神却冷得骇人。

    “找死!”

    他声音低沉,带着未散的杀气。

    刺客见状,攻势更猛,全然不顾喜筠淮,只拼命想绕过他攻击太子。

    喜筠淮剑法凌厉简洁,招招致命,分明是战场上淬炼出的杀人技,与他平日执笔批红的文臣形象判若两人。但他终究有伤在身,动作间难免滞涩。

    一名刺客觑准空档,刀尖险险擦过萧景玄的袖袍!

    喜筠淮眸光一寒,竟不闪不避,反手一剑刺穿那名刺客咽喉,同时左肩硬生生撞开另一名袭来的刺客,伤处瞬间崩裂,血色迅速染红紫袍。

    喜聿风:喜筠淮!

    喜聿风脱口而出,声音里带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他手中短匕疾射而出,解决掉最近的一名刺客。

    剩余刺客见事不可为,唿哨一声,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宫巷恢复死寂,只余满地狼藉和浓重血气。

    喜筠淮以剑拄地,微微喘息,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左肩处的深红还在不断扩大。

    喜聿风一步上前,抓住他未受伤的右臂,力道之大,几乎捏碎他的骨头。太子脸上惯有的散漫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眼底是翻涌的怒火和后怕。

    喜聿风:谁让你挡上来的?!你不要命了?!

    喜筠淮抬眸,对上他盛怒的视线,因失血而色泽浅淡的唇微微一动,声音却依旧冷硬。

    喜筠淮:殿下若有恙,臣……无法向陛下交代。

    喜聿风:交代?

    喜聿风逼近一步,几乎与他鼻尖相抵,呼吸可闻,语气危险而暧昧。

    喜聿风:筠侍诏使,你昨夜闯入孤府中时,可没想过怎么向父皇交代!方才替孤挡刀时,想的又是什么交代?!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喜筠淮因疼痛而微蹙的眉心和苍白的唇,抓着他手臂的手指甚至能感受到那层官服下细微的颤抖。

    喜筠淮抿紧唇,沉默地与他对视,两人之间的空气再次紧绷,却弥漫着与昨夜截然不同的、某种一触即发的张力。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应是闻讯而来的禁军。

    喜聿风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瞬间恢复了那副慵懒太子的模样,只是眼底余波未平。

    喜筠淮也缓缓直起身,持剑的手垂于身侧,仿佛刚才那个杀气凛然的人不是他。

    禁军统领赶到,看到现场和受伤的喜筠淮,大惊失色。

    “立刻彻查!竟敢在宫中行刺储君!”皇帝震怒的消息很快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口谕。

    “陛下有旨:太子受惊,谢侍诏使护驾有功。然逆贼猖獗,朕心难安。即日起,着紫宸殿侍诏使谢珩,暂驻东宫,护卫太子安全,直至贼人肃清为止!”

    口谕宣完,众人神色各异。

    喜筠淮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情绪,躬身领旨:“臣,遵旨。”

    喜聿风站在他身侧,看着谢珩染血的肩头,又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宫墙深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复杂的弧度。

    “那以后,”

    他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就‘有劳’筠大人……贴身‘保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