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迴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又继续说:“我知道签署这种合约,并不是一种体面的做法,如果你实在是不愿意的话,我其实可以……”
“贺公子!”伊槐打断他的话,“你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
“什么样?”贺迴不解。
伊槐的眼睛依旧是在看着电影,影音室没有开大灯,不过伊槐不喜欢太过昏暗的环境,他就开了星空顶,正巧流星从他的头顶划过,而也正巧在播放着电影的精彩时刻,音响的声音很大。
但,贺迴还是听清了伊槐所说的话。
“您居然还在问我?您是什么样的?”伊槐笑着说,“您是不是一直喜欢将自己的意志,给强加给别人?”
“不论我同意还是不同意,你们不一直都在准备着这个合约吗?而作为合约的主角,我……”伊槐笑得更加灿烂了,“却是最后一个知道合约的内容。”
伊槐最后,已是大笑着:“你们一个个的,都在问我同不同意,可我,真的能去说那个‘不’字吗?”
电影的高潮还在迭起,内容简直就是精彩纷呈,可他二人没有一个,能看得进去。
贺迴怔怔地看向伊槐,一时语塞。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虽然伊槐没有提出“不”,但是他却句句都在说“不”。
伊槐可算是找到机会发泄了,其实今天一整天,他都有点情绪失控,这并不像他,因为他自入行开始,就没有这么的不成熟过。
伊槐将这一切,归结于自己发情期过后的激素紊乱,不然他没事冲贺迴这位大金主,撒什么气呢。
他叹下一口气,随后说:“我可能是还没有醒酒吧,刚才话多,贺公子请您不要有心理负担,我签约后,肯定会好好干的,不是我自夸,我这个人别的不说,工作态度绝对是一等一,您放心,找我合作,包您能红过半边天。”
伊槐这些自卖自夸的话,并没有让贺迴欣然接受,抿了抿唇,随后说了一句:“对不起。”
“啊?”贺迴的道歉让伊槐感到意外,有钱人的心思这么单纯的吗?
不过,伊槐知道,贺迴的这声“对不起”是真诚的。
这就让伊槐措手不及了,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去接下对方的道歉,当然也不想去接下对方的道歉。
因为伊槐知道,站在贺迴的立场上,他没有错。
往往遇到这种不知所措的情况,伊槐都会本能地选择岔开话题,所以这一回,他也是这样做的。
他问贺迴:“贺公子,这部电影看过吗?”
贺迴扫上两眼,怎么会没看过呢,这部电影可是三年前群星电影节上的大满贯:
《盲剑客》。
“当然看过。”贺迴回:“这部电影是近年来少有的优质作品,其实我之前与杨宁之导演的交谈中,知晓了他的梦想,他也是想拍出这样的一部作品,让他的职业生涯可以完美谢幕,所以他找到了好剧本,找到我这边来拉投资,这才有了我们贺氏荣耀去投资他的电影,并且作为交换,我来当男主角。”
“原来是这样啊。”伊槐感叹着。
伊槐对贺迴眨巴一下眼睛,故作神秘说:“其实,我也参演了《盲剑客》。”
“嗯?”贺迴很是意外,毕竟这部电影,在当年算是大制作,请的都是当时的一线明星,伊槐那时候还没有进入演艺圈,应该还是学生吧。
怎么会?
伊槐拿出遥控器,往回调着,调到一个群像的画面,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角落中,躺在地上的“尸体”说:“看,那具‘尸体’就是我,那天可真热啊,我趴在地上不能动,汗水‘哗哗’地往下流。”
“还有……”他继续拉动进度条,来到男配被人夜袭的画面,又指着其中一个被捅杀的刺客说,“这个看不见脸的,也是我,当时他一剑刺过来,我没有躲好,身上青了好几天呢。”
“我还记得那时候,这个剧组的工资很高,是一天一百块,还包盒饭,另外脏戏苦戏,能额外加钱,我在那里待了有一个月吧,几个剧组混着跑,把一整年的学费都给挣到了。”伊槐回想着过去,“而且不瞒你说,其实我有舞蹈功底,这部戏中男主角那场津津乐道的武打大戏,我能完美的复刻出来。”
说完,他将画面定在打戏那边,自己也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画面播放起来,贺迴也随着男主一起表演,甚至,他的动作更加完美,也更加优美。
伊槐在耍完最后一套招式后,面向贺迴,电影的画面,也随之停止。
他的脸隐在黑暗中,晦暗不明,而他的身后是男主那俊俏的面容。
伊槐低声说:“贺迴,我其实真的很嫉妒你,但也同时要谢谢你。”
这是伊槐最真诚的道谢。
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