碣石调·幽兰(四十七)
,戛然而止。

    “这是……”廖怀凑近了些,待看清名目内容,拊掌叹道:

    “旧日京都府便有传闻,陆氏陆坻与燕王殿下交契甚深,竟至引为知己。本公子只当是坊间杜撰,未曾想今日亲见,传说里的《幽兰》残卷竟真在燕王掌中,这才信了那些传言。”

    “王爷与陆氏子弟相交甚笃?”若嵁不由侧头望去。

    “坊间传闻,真假难辨。一个是灼灼其华的世家公子,一个是恶名远播的狠厉王爷,这般境遇悬殊、性格迥异的二人,任谁听了,也难信他们竟有如此情谊。”

    廖怀面露惋惜,似是感怀,似是憧憬。他将目光落至眼前之人身上,暗自祈愿:盼我与霈然兄往后,也能有这般心意相通的知己情才好。

    他先前被残卷吸引力全部注意,凑近了些,目光触及若嵁手中那幅泛黄画作,不由轻“咦”一声,

    “这琴画得倒是精巧,与兄台这张焦尾颇有神似之处。‘寒筱主人清赏’……寒筱主人?”

    廖怀重复着这个名号,眉头微蹙,似在记忆中搜寻着什么。忽地,他恍然道:

    “我想起来了!‘寒筱主人’,正是陈留陆氏二公子,陆屿早年的别号!”

    若嵁抚过画卷的指尖,倏然僵住。

    廖怀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兀自说着打探来的消息:

    “说起这陆屿,真真是天妒英才!他虽不及其兄陆漱川文名动天下,于丹青一道却堪称奇才!他的画作笔墨空灵,被时人誉为‘有林泉高致,无一点尘俗气’,可惜啊……”

    他语气中满是惋惜,“陆家出事时,他尚未及冠,未曾取字,连同那惊世才情,一同湮没在尘埃里了。这‘寒筱主人’的名号,知道的人只怕也不多了。”

    陆屿……陆氏二公子……丹青奇才……寒筱主人……

    一字一句,好似重锤,敲打在若嵁空茫的记忆壁垒之上。

    她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些零碎的画面:修补古籍的手、石墨松香、未完工的机关木雀……还有,指尖下这具古琴的轮廓。

    若怀兴之子若嵁的身份是假的。

    那么,她与陆氏之间又存在着怎样的关联?

    若嵁稳住微微发颤的指尖,不动声色地将画卷轻轻卷起,声音是一贯的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没想到,这副旧画竟还有这般来历。”

    廖怀不疑有他,只感慨道:“是啊,谁能想到呢。霈然兄,你这随手一翻,倒翻出一段旧日风华来了。”

    若嵁不再言语,将卷好的画轴,紧紧握在手中。

    廖怀的注意力很快从陈年旧事转回眼前,他眼眸一亮,凑到若嵁琴前,语带讨好:

    “霈然兄,你琴艺超绝,不知……可否将这本残谱,借我抄录一份?”

    若嵁指尖仍搭在卷起的画纸上,闻言微微侧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喙:

    “廖公子谬赞。只是,这琴谱并非在下私物,乃是从燕王藏书阁中借阅而来。王府之物,岂敢私相授受?公子若有意,还需禀明王爷,得其准予方可。”

    廖怀脸上期待之色顿时垮了下来,悻悻道:“王爷的规矩……罢了罢了。” 他虽失落,却也知趣,不敢强求。

    见他如此,若嵁语气稍缓,指尖轻拂过琴弦,带起一串清越的散音。

    “琴者,心也。谱为骨架,意韵方是神魂。公子若真想精进,不若先静心体会这丝弦振动、音色流转间的微妙差异。何时能辨出宫商角徵羽各自的气韵,何时才算入了门庭。”

    她寥寥数语,点出赏鉴琴音的关键,虽未授曲谱,却赠以更根本的入门之道。

    廖怀虽觉遗憾,却也知这是金玉良言,连忙收敛心神,仔细聆听记下。又闲谈片刻,见若嵁似有倦色,便识趣地告辞离去。

    待廖怀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陋室内重归寂静。

    若嵁静坐片刻,确认四周再无他人。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移至案上的焦尾琴侧。

    “咔哒。”

    一声几不可闻的机括轻响。

    她小心地移开一块薄薄的底板,露出了隐藏在琴腹深处的暗格。

    暗格不大,从前那把削铁如泥的军械短匕自被周放离夺走,已随着军械案告破,失去其应有的作用。

    唯余那片泛黄契纸,墨迹犹存,赫然是那张活当票据。

    若嵁指尖轻拂票据上漫漶的墨迹。这张契书,原是她重伤初醒时,于混沌危局里唯一能攥住的东西,亦是能探究过往身份最直接的牵连。

    彼时,她遍寻周身不见身份文牒,便推断出所有关乎身份的隐秘,极可能都系于那块被典当的玉佩之上。

    其后苍梧镇风波迭起,粮价危机、民变、刺杀……一连串的变故如潮水般涌来,迫使她将全副心神用于应对眼前的生死局,竟将这探寻自身根源的钥匙,暂且搁置在了琴腹深处。

    如今,粮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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