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抢粮啊!他们是骗子!明日不会再有粮了!”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空气。
紧接着,更多声音炸开:“快冲!粮食就在后面!”
妇女的尖叫穿透人墙:“孩子!我的孩子!”
几乎同时,那几名被围殴的煽动者猛地发难,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推搡!
本就密集的人群愈发骚乱。求生的本能压过一切理智,他们并非完全听信了煽动,只是在恐慌的洪流中,被身后的人潮卷着,身不由己地向前涌去。
“保护先生!保护公子!”
廖家仆役和两名王府亲兵猝不及防,霎时被汹涌的人潮冲得七零八落!他们高声呼喝,试图稳定秩序,但在失去理智的人群面前,如螳臂挡车,更遑论施展刀剑。
廖怀贴站在若嵁身侧不远,不待言说今日之成就喜悦,人潮便已如怒涛般涌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拉若嵁,想将她护在身后,却被一股巨力撞得一个趔趄。
“霈然兄!”廖怀惊呼,却不忘死死抓住若嵁的手腕。
两人被混乱的人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退。
布施的地点,本就离文莺河的支流不远,河岸只是用粗糙的石头简单垒砌,并无护栏。在人群疯狂的推挤下,廖怀脚下一绊,重心全失,连带着拉着若嵁一同向后翻倒。
“噗通!”
“噗通!”
冰冷的河水刹那间将二人吞噬。
刺骨的寒意令廖怀近乎窒息,他呛了一口水,挣扎着浮出水面,慌乱四顾:
“霈然兄!霈然兄!”
然而,因连绵雨水愈加湍急的暗流顷刻间冲散了两人。廖怀唯见那团玄氅自浑浊河水中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该死!”
廖怀又急又怒,拼命划水,试图寻找若嵁踪迹。怎奈河水冲刷剧烈,他本就水性平平,此刻更是手忙脚乱。
就在他挣扎着试图靠近岸边时,河岸上一道黑影闪过!
一蒙面刺客竟沿着河岸追踪而来。见廖怀落单,眼中寒光一闪,抬手间,数点乌光射向水中难以闪避的廖怀!
“还来?!”廖怀心中叫苦不迭。
他当真是流年不济 ,与水犯冲。上一次在这湖中救了捕快徐青,今时今日,又有谁能相助?
他慌忙一个猛子扎入水中躲避,暗器险险擦着头皮掠过。但这一潜,虽避开致命一击,却也令他彻底失去方向,被水草缠住了脚踝。
待廖怀好不容易挣脱水草,狼狈不堪地冒出头时,发现自己已被冲到了下游一处更荒僻的河段。
岸边芦苇丛生,不见人影,唯有那阴魂不散的刺客,正沿着河岸追来。
而另一边,冰冷的河水浸透厚重的玄氅,裹住了若嵁的四肢百骸。巨大的浮力与重量同时作用,将她向下拉扯。
“唔!”
她闷哼一声,口鼻不可避免地呛入河水,窒息感与刺骨寒意一同袭来。
在如此境地,源于本能的冷静占据绝对上风。
若嵁即刻意识到这身避寒的衣物,此刻已成催命符。厚重吸水的织物如同枷锁,疯狂消耗着她的体力,将她拖向河底。
在水流将其再次卷入深处前,若嵁毫不犹疑地抓住氅衣两侧,用尽全身力气向外一挣。
系带崩断,那件昂贵的玄色大氅如同一条挣脱束缚的黑龙,在浑浊的水流中翻滚了几下,便被湍急的河水卷走,不见踪影。
负担已去,若嵁的身体顿时一轻。她屏住残余的呼吸,双手在水中划动,试图控制方向。
眼前的白纱早已断裂,模糊的视线在这混浊的湖水中起不到丝毫助力。她习惯性地借助听觉、触觉,辨别水流的方向与速度。
若嵁努力调整姿态,而是借着水势,向着河岸的方向斜切过去。
就在她肺腑似要炸开、意识渐趋模糊的刹那,指尖忽触到一片滑腻。
是裹着水草的泥岸!
求生本能骤然迸发,她双手死死抠进岸边淤泥,拼尽所有向上攀爬。冰冷空气猛地涌入胸腔,激得她一阵剧烈咳嗽,连指尖的泥泞都在震颤。
若嵁瘫倒在河岸芦苇丛中,浑身湿透,单薄衣衫紧贴着身子,冷得瑟瑟发抖,满是狼狈。
但她还活着。
短暂喘息后,若嵁强压下紊乱的气息,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借着那点刺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侧耳倾听——
远处,城内的喧嚣依旧隐约可闻,而近处,唯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以及河水奔流不息的哗哗声。
若嵁清楚,此刻的安然不过假象她浑身湿透,寒冷正在迅速带走她的体温,若不尽快找到遮蔽,不需那刺客寻来,自己就会因失温而死。
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