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琳琅说,玉婕妤今日出宫了。”
一句话,犹如一颗巨大的炸弹,在他们之间“轰”的炸开。
众人的脑子都嗡嗡的。
枫华一向沉稳,眼下这种紧要关头,她不会擅自离宫的,除非有什么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李澄淑沉吟片刻,转向李昂。
“你先回宫稳住王守澄,我去找枫华。”
松霜的眸动了一瞬,她手上的剑,终于能见到主人了。
…
令狐府邸,枫华服色绮丽,发上的珠钿随着她的步伐在光下闪着熠熠的光。
她的打扮太过显眼,却没有几人留意。
令狐楚和李商隐早早候着了,他确信,枫华一定会来的。
脚步声由远及近,李商隐端着礼一拜。
“婕妤。”
枫华旁若无人地坐下,她的身边,谁也没跟来。
李商隐往她身后看了看,枫华抬眸,恰好对上他的目光。
“你不信我的身手?”
言语间,她已闪到李商隐身后,一个手刀,他瞬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李商隐自认为身手不错,可他根本没看清枫华的动作,就被点了哑穴。
看着他的唇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一个音节,令狐楚终于忍不住出声。
“枫华,解了穴吧。”
枫华没听,自顾自地坐下,双手抱臂,左脚踝搭在右大腿上。
她的话漫不经心地在空中转了个弯:“令狐尚书,我以为我们除了合作,没有别的关系,收起你那幅高高在上的姿态。”
令狐楚一噎。
他没想到枫华会当着李商隐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不过一想到自己之前做的事,又心虚起来。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们娘俩,但是天人永隔,我们活着的总得过好自己的日子。”
“少提我阿娘,要不是我现在没趁手的武器,否则你早就人头落地了。”
枫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几个字,无论过了多少年,当年的无助她都不会忘记。
她和阿娘吃糠咽菜的时候,令狐楚在当大官,阿娘没钱安葬的时候,令狐府在举办宴会。
即使她拿出了令狐楚给的信物,却还是被打出令狐府,被迫卖身赚钱。
若不是被李澄淑买下,她现在说不定早就死了。
达官贵族折磨人的本事,她可清楚得很。
“砰”
一声巨响,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墙角。
宋华阳蹲下身,忍着从脚底板传来的痛感。
“都说了我接住你,你非要自己跳下来,怪谁?”
李澄淑嘴上埋怨着,眼底的心疼还是出卖了她。
宋华阳顾不上疼,她在墙上的时候,一股奇异的香气传来,等她回头时,只捕捉到一双狠厉的眼。
她一晃神,这才伤了脚。
院子里的人被突如其来的一行惊得愣在了原地。松霜抱着剑一声不吭地看着枫华,看着身着华服的枫华。
她第一个走上前,将手中的剑往枫华的方向一丢,不在乎它是不是被接住,决绝地转身,走回李澄淑身边。
枫华手忙脚乱地接过剑,她想伸手挽留,却只看到松霜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
场景一时间尴尬起来。
令狐楚率先反应过来,给李澄淑行礼。
“殿下安,总算是盼到您来,王守澄做事是越来越荒诞了。”
李澄淑揽着宋华阳落座,应了一声。
她探究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李商隐身上:“他这是怎么了?”
枫华伸手,解了他的哑穴。
“这是我学生,之前在玉阳山学道。他是个才华横溢的,这次叫枫华回来呢,就是想给他谋个官。”
李商隐触及到李澄淑的眼神,下意识地回避。
宋华阳还不知道他和李澄淑之间的事,她如今恢复了记忆,看到李商隐,心情复杂。
“我记得李娘子曾说过,你父亲为你取名商隐,是不希望你走仕途的。”
“可我想走。”
走了仕途,就违背了父亲的期望,可是不走仕途,他娶不到心爱的女子。
李商隐第一次觉得人生的选择如此困难。
但就像令狐楚先前说的,天人永隔,活着的人总得过好自己的日子。
他想为自己活一回。
就算用了手段又怎样,只要能当上官,让他做什么都行。
李澄淑自然知道李商隐的打算,她双手交缠搭在桌上。
“既然如此,令狐尚书去找圣上不就行了?”
“圣上和你们一起回来了?”
李昂走得匆忙,也就只有李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