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华阳视线下移,看到了剑穗的变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宋若荀锁上屋门,招呼着她们两人上马车。
“姑母,你是不是把曹婆给锁起来了。”
宋华阳弱弱地问。
自从曹婆说过参破天机这以寿命为交换后,她就越来越嗜睡。
一天甚至能睡六七个时辰。
宋若荀抿唇,眸底尽是担忧之色:“放心好了,我给吴婆留了把钥匙,也不知道曹婆的身体怎样才能好起来。”
“哎呀我说你们一个个的,今天可是上元节,都高兴高兴。”
松霜靠在马车边:“现在又不是你不心情不好的时候了?”
宋华阳隔空挥舞着拳头,一点威慑力也无。
宋若荀看着耍宝的二人,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清阳县人口不多,满打满算也才几千人,但因着今天日子特殊,城街挤满了人。
宋若荀在清阳县的名气不小,走几步就有人来问好。
宋华阳附在她耳边,用气音问:“你就不怕他们知道你的身份吗?”
“知道我的身份又能怎样?”宋若荀笑,“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宋华阳面色凝重,她笔画着用手抹脖子的动作,头一歪,闭上了眼。
宋若荀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鬼灵精,哪有人会要我性命?”
宋华阳睁开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还没说完,又有几人簇拥着上前。
为首者给她塞了一只鼓鼓的荷包。
“妙手娘子,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今晚还要麻烦你跑一趟了。”
他谄媚地笑着,在宋若荀保证一定会去,他才带着乌泱泱地人离开。
“你一定要去吗?”
宋华阳突然出声。
宋若荀将手里的荷包扔给宋华阳,觉得这个问题无厘头。
“给了我这么多钱,为什么不去?”
“他的笑,很假。”
宋华阳振振有词,话落,她学着刚刚那人咧开嘴笑了起来。
“一定有阴谋。”
宋若荀没放在心上。
“你是魔怔了吧,县令人很好的。”
松霜闻言蓦地抬头。
前清阳县县令是宋华阳阿耶,李澄淑曾跟她们几人说过,宋父倒台后,估计清阳县就要成王守澄的囊中之物了。
先前她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不同,因为现在,宋若荀不是那个为唐宪宗殉情的女人,而是活生生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宋华阳没有注意到松霜的异样,但直觉告诉她,这个县令不是什么好人。
“快别想这么多有的没的了。”宋若荀敲了一下宋华阳的脑门,“去给我赢个花灯回来。”
宋华阳应声,往人堆里走去。
宋若荀敛去笑意,后退两步和松霜并肩。
“是澄淑派你来的?”
松霜垂首应声。
“既然如此,她肯定也会来的。”
松霜不解,但是听宋若荀笃定的话,她也不敢反驳。
她已经传信给李澄淑,禀明了她们遇刺的消息。凭李澄淑对宋华阳的关心程度,说不定真的会跟来。
钻进人群的宋华阳丝毫没听见她们在说些什么。
面前的花灯琳琅陈列,让宋华阳挑花了眼。
宋华阳转身招呼着外围的宋若荀。
“姑母,你选一个吧。”
人太多,宋若荀根本看不全所有花灯的样子。
她随手一指,指着最上面的那个。
宋华阳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让老板把那花灯挑了下来。
“这花灯可真丑,怪不得无人喜欢呢。”
宋华阳小声嘀咕着,不明白宋若荀怎么偏偏选了这么一个。
老板将灯谜从中扯出。
“娘子若是答对灯谜,这花灯我就卖给你,若是答不对,我可不卖你哦。”
宋华阳连连应下,一个灯谜而已,能有多难。
老板故作玄虚。
“有日有月不是今。”
宋华阳稍加思索,脱口而出:“明天的明。”
在场的一位老大娘不满地嚷嚷着。
“方才给我们出的灯谜可没这么简单,这不公平。”
老板视若无睹,准备将花灯递给正在数钱宋华阳。
“砰”地一声巨响,花灯居然在老板手中燃了起来。
老大娘连连后退。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小娘子我奉劝你一句,灯谜也会一语成谶,你若要了这花灯,说不定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