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婕妤不必如此客气,今日来找你是想问问圣上。”
王昭仪牵着枫华的手往屋里走,说明了来意。
“圣上自半月前就不见了,我问了王公公,他也不肯说,莫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枫华自然知道李昂去了西济州,这也是他们计划的一环。
但眼下,计划未成,自然是谁都不能告诉的。
枫华垂眼看她,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自打杨娘子受了罚,妾数日未出安乐宫的门,又岂会知道圣上的行踪?”
“若是连你都不知道,又有谁会知道呢?”王昭仪的眉向中聚拢,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王昭仪心不在焉,她姿貌不过中人,想得宠爱怕是不成了,但她的儿子不仅是李昂现存唯一的男嗣,更是被立为了皇太子。
若是李昂出了什么事……
还没等她的美梦继续,门外又来通报,是王守澄来了。
想起王守澄之前做的事,王昭仪神色变了变,她勉强维持笑意,找借口同枫华告了别。
王守澄侧眸看着匆匆离去的王昭仪,唇边弯起一抹嘲讽。
他进殿行礼:“玉婕妤,许久不见,您今日可安么?”
枫华眸光闪烁,压下将上扬的唇:“圣上不在,自然安好。”
王守澄作势凑了过去,身上难闻的气味让枫华下意识地皱眉。
“玉婕妤,我知道您入宫并非心中所愿,眼下圣上失了消息,您心里快高兴疯了吧?”
枫华不应声,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似是催促王守澄继续说下去。
“若是一朝圣上归来,恐怕您的好日子就到了头,我有一计,您可要听听?”
眼见鱼儿上钩,枫华挑眉。
“哦,你还能让本宫做太后不成?”
“正是。”王守澄见她主动点破,也喜上眉梢,以为大权在握。
原来他想让枫华过继先皇幼子李成美为子,暗中除掉太子李永后,他便可以扶持幼子上位,将皇权进一步圈在掌中。
“王昭仪的李永远忠臣,亲小人,若是他成了皇帝,恐怕你会不好受吧。”
王守澄循循善诱,好像只要枫华一敲板,这事必能成功。
枫华低头思索,换上一副为难的神情。
“可是圣上不同意又该如何?”
“这你不必担心,半年时间足够我们一点点地将其做空,届时就算圣上回来了,也无济于事,尊他为太上皇便是。”
王守澄藏不住脸上的老谋深算,可是狐狸毕竟只是狐狸,是斗不过人的。
现在的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殊不知他做的一切,都是别人想引他进的局。
…
长安城的王守澄沉浸在自己计谋得逞的沾沾自喜中,远在西济州的宋华阳刚刚回到灵都观。
冬天里太阳落山要更早一些,刚过酉时,它便已经斜斜地向西倒下了一半。
云载霞光,暮天成画,月缺如牙,距离除夕也不过只有五日了。
想到这,宋华阳的脚步轻快不少。
灵都观的吃食实在是寡淡无味,而且每日必不可少的便是茄子!
听住持说,道观后面专门有一处种茄子的地方,今年出的多了,所以才会每日都见。
宋华阳欲哭无泪,祈祷抓紧除夕,自己好下山过年,吃顿好的,以此来弥补受尽折磨的这半个月。
她特意挑在了众人用晚膳的时间回,反正她已经在街上吃过了,先回房也无可厚非。
还没等她穿过□□,便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杨娘子?”她口中喃喃,想向前一探究竟。
黄枫那巨大的枝干将她的身形全部遮住,就连杨依依都看不见她,更何况背对着她的李昂。
“圣上安。”
李昂也是吃不惯道观膳食的,本来晚上就没吃饱,又被人堵住了去路,一脸菜色。
杨依依似乎没注意到他的不对,依旧自顾自说到。
“西济州果真是穷山恶水,刁民几多,今日居然有人敢抢臣女看上的衣物,看在阿姊的面上,圣上一定要为臣女做主。”
杨依依一脸忿忿,应该是知道李昂并不吃柔弱小白花类型,她准备换一种赛道。
李昂听见她说话就烦,对她自然是没什么好态度。
“没抢过是你没能耐,关人家什么事。朕让你来灵都观是学道来的,修身养性,没事别在朕眼前晃悠,烦得很。”
李昂一点面子也没给她留,幸好大多数女冠都在膳堂,否则杨依依不知道要在多少人面前丢脸。
李昂说完不去看她,转头就走,只留杨依依一人在原地跺脚。
宋华阳见没了乐子看,道了声无趣,转身欲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