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娘子虽然是开染料铺子,但是对布料的了解也是如数家珍。
她定定地看着从棉枕里扯出的东西,倒吸了一口气:“这是冰蚕丝。”
“不仅如此哦。”宋华阳接上了她的话,“本身就是性凉的料子,又浸泡了药物,如果我猜得不错,应当是紫河车。”
程娘子闻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在座的除了李商隐,都是没有生育过的女性。
当然,李商隐也没有、更不能生育。
听见宋华阳的猜测,众人皱起眉头,一个个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感到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唯有李商隐一脸茫然,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如此恶心,她怎么敢!”程娘子气得站也站不稳了,她扒在桌面上的指尖隐隐泛白,难能说出成句的话,“那东西要是她自己的,我……”
话还没说完,她又呕了两声。
宋华阳拍拍程娘子的后背,好心地递上一杯热茶。
“你是要害死程娘子?”桂枝挑眉,“这茶点的事还没解决呢。”
墨宝早在听见用什么东西浸泡时止住了哭泣,她吸了吸鼻子,眼看着屋里所有人的眼睛都聚集到她身上,她又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再动我就抹了你的脖子。”桂枝将手中的匕首逼近了一寸,“控制不了就跪下。”
墨宝二话不说,缩着脖子离那匕首远了些,直直地跪了下去。
程娘子看着墨宝,眼中藏着的是说不出的寒心:“我记得每次给我换洗枕头的人也是你吧,我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
墨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将事情的原委吐出。
在程娘子成婚前一晚,她奉命去给程大郎送信,却不想撞破了程家母子连同柳娘毒害程大郎的计谋。
她原想跑回去报信,却不想被抓了个正着。柳娘借机在她身上下了蛊,自此之后,墨宝只能为柳娘做事,否则小命难保。
“娘子,对不起,我实在是太怕了,我小弟还要靠我的月例娶媳妇,我实在不敢死。”
墨宝跪在地上直磕头。
程娘子动了恻隐之心,她伸出手,想将墨宝扶起来。
“你虽然是有苦衷,却实在可恶,可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处置你。”
墨宝跪着后退了两步。
“柳娘的事我全部知晓,不过浸泡冰蚕丝的药物并非她的东西,而是壁虎的。娘子是个好人我知道,可如今我还要帮柳娘害您,实在是罪大恶极,没脸活在世上了。”
说完,她摇晃着起身,摸向桌上的茶,一口气喝了三杯。
“就算娘子今日饶恕了我,事情败露,柳娘也断不会留我性命,如今我也算是解脱了。”
墨宝释然地笑了。她缓缓瘫坐在地上,眼里,鼻腔中,嘴角,耳蜗,齐齐流出瘆人的血来。
墨宝死在了屋里,作为主子的程娘子神色复杂,一时间,无人出声。
良久,一声沉重的叹息打破了这静谧。
桂枝俯下身探了下墨宝的鼻息:“她也算是死得其所,可惜我们知道了真相却没有证据。”
“这还不简单。”宋华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鬼点子又蹦出来一个,“我们把那死小子绑来当人质,要程二郎写下和离书,否则就给他喂下有毒的糕点。”
“这方法……”宋清濯舔着自己干涩的嘴唇,尬笑了一声,“这方法还挺好的,应该能奏效。”
说干就干,宋华阳抄起从厨房角落摸来的烧火棍,气势汹汹地去寻人。
可怜的程子淇,他在池塘边刚解开裤子,准备撒尿,脑袋就和烧火棍来了个亲密接触,晕了过去。
“不知廉耻,真是活该。”宋华阳啐了他一口。
她指挥着跟在身后的李商隐:“你,把他裤子提上抬到屋子里去。”
李商隐面不改色地将小小鸟塞进程子淇的裤子,轻而易举地扛起他往回走。
宋华阳杀人他放火,挺好。
桂枝倚靠在门边,半眯起眼,面色不善地拦住了李商隐。
“看来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自己可以回道观吗?”
李商隐闻言,瞄了一眼身前的宋华阳。
他一下撒开了手:“嘶,我方才光顾着走路了,现在停下来才觉得肩膀酸,手臂疼,估计是伤口又裂开了。”
李商隐踉跄进屋,一屁股瘫在木凳上,虚弱不像是装的。
被撒开的程子淇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又醒了过来。
“我这是在哪?”
程子淇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感觉比平常更圆润了。
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在看到宋华阳的那一秒尖叫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