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刺史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震惊。
“殿下是想谋害朝廷命官?您就不怕圣上怪罪下来?”
“等我先取了你的狗命,再由圣上定夺也不迟。”
李澄淑将长剑从桂枝手中抱着的剑鞘中拔出,下一秒就要砍向柳刺史的头颅。
宋华阳的手抚上李澄淑的手臂,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李澄淑的动作一滞,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重又冷静下来,将剑垂下。
“柳刺史的妹妹还在程府吧?”宋华阳挑眉,“你身上有和她同样的气味,若不是常年相处,不会染上那么浓的气味。”
宋华阳上前,围着柳刺史转了几圈。
“你身上的气味甚至比程主簿还要浓,你们又都姓柳,所以我断定,柳娘其实是你的妹妹,而不是程主簿的表姊。”
李商隐想起来了。
宋华阳刚进衙门时回头往别处看了一眼,想来那个地方就是柳刺史办公的地方。
柳刺史刚受了惊,如今听见宋华阳的话,下意识去看李澄淑的脸色。
李澄淑再一次举起手中的剑,柳刺史知道她有那个资本杀掉自己还不被问罪,终于认下了。
他怕了。
宋华阳继续道:“如果我猜的没错,她每日都来给你们二人送午膳,唯有送唐古大盘鸡时给你们透露消息。而我们第一次拜访程府那日,恰巧她给你们送了唐古大盘鸡,让我想想是传递了什么消息呢?”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宋清濯,留下悠长的语音在院中回荡。
宋清濯会意,上前一步,掏出一堆纸条来:“这是柳娘历次给你们传递的消息。柳刺史是个聪明人,知道看完后用明烛烧尽,可惜程主簿这个糊涂蛋倒是把这些纸条保存的很好呢。”
“啧啧啧,是该说你对柳娘情深意切,还是该说你蠢呢?”
宋华阳没轻没重地拍在程二郎左肩,正好压在他被匕首刺中的伤口上,程二郎顿时疼的叫出了声。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柳刺史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么一段话,恨不得冲上去把程二郎给生吞活剥了。
宋清濯有一下没一下地理着手中的纸条:“啊呀呀,你们的计谋还真是万全呢,休了程娘子再将子淇过继?这对柳娘可真是不公平啊,辛辛苦苦为你生养儿子,到头来连个正妻之位都配不上?”
程二郎听见这句话,脸已经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一句话也不肯说。
柳刺史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清嗓开口:“程娘子是石女,无出是大过,程家兄弟休了她也不算出格。”
是了,单凭这些并不能阻止程二郎休妻,只是程娘子怎能咽下这口气。
“殿下,此事来日再议吧,民妇受了伤,需要将养些时日。”她合乎礼数地对李澄淑行了一个大礼。
李澄淑倒是没发表意见,只是对她稍加安抚:“你且放心,这些日子她们几人都会留下,定不会叫你的嫁妆被这种软饭男占了去。”
程二郎偷摸看了她们一眼,见有人注意,又立刻低下头去,拳头收得更紧了。
“柳刺史,今日贸然来访实在是抱歉,可惜了,衙门附近做大盘鸡的那个厨子似乎受了很重的伤,不知道还能不能在官府食堂做活。”
李澄淑淡然的笑,好像这件事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过那厨子倒是厉害的很,我刚想取他狗命,他就被一群黑衣人带走了,眼下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柳刺史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毒妇!你杀了那么多人,就不怕遭报应!”
李澄淑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暴怒,如同观赏一个跳梁的小丑。
“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就连当今圣上我也敢杀,你说我怕不怕?”
末尾的三个字被她无端咬得缠绵,她冷眸淡淡扫过柳刺史的脸,看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琢磨怎么杀掉他。
柳刺史瘫坐在地上,不住地咽着口水,目送着她们一行离去。
宋华阳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好怂哦,和你妹妹一样,怪不得你能让妹妹做见不得人的外室呢。”
“华阳走了。”宋清濯喊了她一声,待她到了身侧,压低嗓音问,“你怎么知道我有证据?”
宋华阳得意地笑:“昨晚我们都回屋了,就你穿了夜行衣偷偷跑出去,不是去收集证据是什么?”
“你这都能闻出来?”
宋清濯一脸震惊,虽然她从小就知道宋华阳异于常人,但也没想到能这么异啊。
“当然不行,你当我是狗鼻子啊!”宋华阳佯装恼火,“其实是松霜看见的,昨晚她跟着你一起去了。”
一行人就这么上了马车,鉴于人一下子多出三个,一辆车自然是坐不下了。
枫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