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
“你还是先将手上的血污擦净再行处理,这样撕扯皮肉,伤口会发炎的。”
他顿了顿又道:“殿下应当会备有金疮药,你别忘了涂抹。”
说曹操曹操到,李商隐话音未落,便见李澄淑跟着住持缓步往后院来,二人言笑晏晏,相谈甚欢。
李商隐听到脚步声回头,施施然行礼:“殿下安,槿初方才伤了手,您看是不是……”
“槿初?”李澄淑与住持间的谈话戛然而止。
听见这个称呼,她的唇角扬起一抹难以窥见的弧度,却又在听见宋华阳受伤时落了下来。
“华阳受伤了?”
不用她另说,枫华便匆匆去取金疮药。
李澄淑小步徐行至宋华阳身前方止。
宋华阳还拿着李商隐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沾去掌心的血。她全神贯注,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黑影吓了一跳。
“澄淑,你怎么出来了?”宋华阳将受伤的右手往身后藏,装作若无其事,“澄淑你看,我已经把水打好了。”
李澄淑板着一张脸,并没有去看木桶中的水:“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宋华阳心虚地四处乱瞟,目光在触及李商隐时一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冲他疯狂使眼色。
李商隐抬头望天,故意忽视她投来的求助信号,装作很忙的样子。
李澄淑在胸间憋了一口气:“莫要看旁人,你受伤便是李郎君告知我的,还不快将右手拿出来给我看看。”
宋华阳无奈,只好将右手从背后拿了出来,却还是攥着拳头不肯打开。
“张开。”李澄淑蹙眉。
宋华阳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手张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从虎口处一直延伸到掌腕连接处。
李澄淑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她闭眼稍作缓解,宋华阳以为她被吓到了,忙用手中的帕子盖在掌心。
“是你非要看的。”宋华阳小声嘟囔,眼睛盯着足尖不肯看向李澄淑。
一双温热的手托起了宋华阳的右掌。
李澄淑将覆在上面的帕子摘了去,眼尾隐隐泛红:“我不害怕,只是这样长的伤口,你疼不疼?”
宋华阳摇头:“放心吧,一点也不痛,和你手臂上的伤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嘛。”
宋华阳抖着机灵,却没发现李澄淑眼底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不要和我比,你不要受伤。”
宋华阳不解:“为什么啊,可世事难料,我总不能保证一辈子不受伤。”
李澄淑对上宋华阳那双清澈的眸,她的心漏跳了一拍,迅速移开:“有我在,今后不会让你受伤的。”
“是嘛。”宋佑安挠头,将脸凑到李澄淑面前,强迫着她看自己,“那澄淑你很厉害了。”
李澄淑勉强地笑了:“让枫华带你去处理伤口,我还有事跟李郎君交代。”
宋华阳乖巧地应了,住持也很有眼色,将此处的女冠尽数喊了去,不多时后院便只剩下李氏二人。
“你的帕子。”
李澄淑将帕子叠好递了过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是带有“隐”字的那个角在最上方,格外清晰。
李商隐收过帕子,等着李澄淑下面的话。
李澄淑却不知道怎么说了,她的胸腔起起伏伏,最后只道:“李郎君先提一桶水走吧,等下本宫会多叫些人给你们送水去。”
李商隐言谢,提起井边的木桶便要离观,却又被叫住。
“你是外男,华阳是随我一同学道的宫中侍女,于情于理你都不该与她私下会面,更不该将有你名字的帕子给她。”
“鄙人是无意间撞见槿初,更是见槿初受伤这才给了帕子。”
李商隐辩驳的话还没说完,李澄淑便冷哼一声。
“叫的如此亲密,李郎君是要毁了华阳么?若是被外人知晓,华阳将如何自处?”
李商隐瞠目结舌,想起了先前在长安的听到的传闻,心下有个猜想。
“是鄙人冒犯了,只是殿下的心思才更该藏好。”
“你敢威胁本宫?”李澄淑有种被人看穿的恼怒,她几乎无法平心静气。
“殿下言重了,鄙人只是想说您二人姊妹情深,世人皆知,切莫被有心人利用了去。”
李商隐加重了“世人皆知”四个字,他知道李澄淑一定会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李澄淑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的烦躁强压了下去:“管好你的嘴,否则别怪本宫不客气。”
李商隐不语,又是恭敬一礼,随后拎着木桶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澄淑半眯起眼,目送着他离开,眸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今日的这些对话,宋华阳都不必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