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入宋华阳的眸中,苍劲有力:
留得残荷听雨声。
玄鲤池的模样在宋华阳脑海里忽然一闪而过。
那日她落水,应当比李商隐写的时节还要早些,玄鲤池里的荷花都枯了,哪还有什么残余的荷花。
宋华阳眼睛嗖地一亮。
她食指在石案上轻点,故作玄虚:“这首诗写的倒好,只是这句我倒是觉得不对。”
宋华阳故意停了下来,余音迟迟未散。
李商隐不由自主将身子往前探去,去看宋华阳手指指向的那处:“最后那句?”
宋华阳应道:“是啊,我依稀记得前段时间我落水时玄鲤池的模样,里面的荷花都没了,因为皇宫荷花一旦枯了,就要立马移出去的,所以我觉得这个时候应当没有残荷了。”
李商隐呼吸一滞,眸中的情绪千变万化,最后落到心疼。
“宋娘子……”他安慰的话卡在喉咙,生生咽了下去,“宋娘子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
没注意到他眼底的心疼,宋华阳只觉得自己厉害极了,就连大才子的错误也能揪出,看来自己还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
可李澄淑没错过他眼底细微的情绪变化。
她敛去眉眼间的情绪,状似无意地提起:“华阳,你的包袱可都收拾好了?咱们用完午膳便要启程的。”
终于不用再面对这些诗稿,宋华阳如被赦免大罪般欣喜。
不过顾及到李商隐的情绪,她面上还要装作恋恋不舍:“义山老兄,今日便到此吧,若有缘分,你我二人总会再相见。”
不过是句客气话,李商隐却听了进去。
直至连马车的辘辘声也听不见了,李商隐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他紧紧攥着手中那一沓诗稿,仿佛沉溺在了宋华阳临行前的那句话中。
秋风吹动黄枫弃叶,他琥珀色的眸微动,轻柔的呢喃融进沙沙声中。
“总会再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