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
但皇宫中修仙者甚少,镇守皇宫的仙家也应当是名门大能,她不可能不知道。看来,秦昭的身份不简单。或许,她能够成为我寻找师姐的突破口。

    文渊阁内,秦昭吐出一道微不可闻的叹息,方才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也早已褪去,眼中是难掩的疲惫之色。

    窗外传来夜风吹动芭蕉叶的声响,秦昭警觉地望向窗外,脸上已恢复惯常的淡漠。她走到窗边望向假山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唯有月光在砂石子上投下斑驳树影。

    夜风卷着沁人心脾的桂香扑到秦昭的面上,秦昭轻嗅,闻到的却是多年前的那阵桂香——那时候的她,还叫吕思缜。

    那时深秋,她时常就与师妹李殊然坐在醉风楼旁的桂树下修习,李殊然披着件过大的月白道袍,盘腿坐在她脚边的蒲团上,手里攥着卷线装的《诗经》,口中嘀嘀咕咕的,“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

    “师姐,这是什么意思呀?“小姑娘仰起脸,发髻上的玉制吊坠叮当作响,鼻尖沾着点刚吃过的绿豆糕渣。

    吕思缜笑着接过她手中的书卷,轻轻刮去小姑娘鼻尖的残渣,“这几句是在说,燕子双双飞翔,翅膀参差不齐。有位女子即将远嫁,她的亲人或挚友送她到郊外,又目送着她直至看不见她的身影,想到日后与她相聚无期,便不由心痛落泪。是有些伤感的诗呢。“

    “师姐,我们会分别吗?“

    人们总觉得孩子是乐观天真的,可他们的天真也往往是最先刺破大人们不约而同逃避遮掩的现实之利刃。

    吕思缜顿了顿,并未直接答话,只是用指甲在 “燕燕于飞” 四个字下浅浅划了道痕,随后又轻轻刮去李殊然鼻尖的绿豆糕渣:“你看这里的‘燕’字,像不像人背着行囊的旅人?天地这么大,身为旅人的我们,总有要各自去的地方。”

    “师姐,就算你以后去旅行了,我也要一直缠着你!“小殊然显然并没有完全听懂这句话的深层意思,却仍然哼哼唧唧地仿佛真的能永远缠住她似的。

    吕思缜被李殊然逗得哭笑不得,“好好好,师姐永远陪着你。“

    那时的她,有那么一刹那,似乎真的觉得只要她和师妹永远信任牵挂彼此,只要她们能努力修炼成新秀中风毛麟角的存在,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可以拆散她们。可残酷的现实将在未来给她带来她生命最痛苦的一课,而这一课,几乎毁了她的整个人生。

    如今的她,说好听些,不过是身不由己的笼中困兽罢了。

    李殊然这会一刻都不敢停歇,匆匆赶回四海楼时,恰巧楼后的公鸡打过一轮鸣。

    裕棠刚打算下楼买些早饭,就恰好撞上了一脸疲惫的李殊然。

    “师父,你不是要后天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难道……师父你担心我了?“裕棠本来还有些睡意朦胧,这会就又像打上鸡血一样,欣慰地看向自家师父。

    “想得到美,你这小家伙,一会不见,就想爬我头上来了是吧!“李殊然没好气地轻锤了锤自家小徒弟的小脑瓜,”算了,我不在这时,有什么事吗?“

    “哦,我昨晚已经替你向掌门及其随行的几位长老报过平安了,顺便跟他们和墨书道的几位长老说了捉到的几位蛊修的事。不过大家都觉得等你来了一起商讨更为妥帖。毕竟,你是这里唯一与他们交手的人。“

    “嗯,那吃完早饭休整会,我即刻与他们谈,毕竟这蛊修出现的时间蹊跷,确实得多加防备。“李殊然颔首,心思沉重了几分。

    这个时辰,四海楼内居住的各路宗门修士或是与友人约着外出赏玩,或是在楼内与新交的朋友吃酒说笑,好不热闹。

    然而四海楼内最高一层的阁楼中,天元宗主秦相合和大长老李殊然、二长老蓝尹,墨书道道主万踪和大长老蒋文远、二长老杜沁,6人神色严肃,全盯着木桌中央摆着的一蛊银罐子,罐子中放着一只在血浆中扭曲爬动的蠕虫。

    终于,万踪打破了沉默,“诸位,这是在其中一位蛊修身上搜到的罐子。蓝尹曾对蛊虫有一点研究,昨夜我便让她查了古籍文献,不出意外的话,这蛊虫大概率就是南疆蛊族最古老、也是最令人痛苦的蛊种——醉无痕。而且,这罐子里另一条蛊虫,不见了。”说到这,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醉无痕的蛊虫若是单独出现,不久便会暴毙。除非……另外一只已经寄生到了宿主身上。“杜沁神色严峻地望向李殊然,”经过我们的观察,大概率,不见的那只应该找到了宿主,而且,就在近日。“

    李殊然挑眉,淡然一笑,“杜长老的意思,是指我很可能被寄生了?”

    “嗯,不过眼下也无法确定。待本月中旬的子夜,蛊才会发作。若那时你全身剧痛,那大概率便是了,”

    见一旁的蓝尹面色担忧地望着自己,李殊然朝她摇摇头,我没事的。

    当然,她也注意到了秦相合神色如常,从会议开始到现在,都是如此,倒也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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