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时她和医生说过她没在吃药。她是不是有同伙?陈仰想到了,书店里的员工,他提出辞职了,他们之前关系还很好。真的有这么巧吗?他不信。
“我不知道,安眠药吧可能,别人给我的。”方家悦轻声说,她父母嫌她太吵了,给她灌了他们从老家赤脚医生买来的安神药,药效很猛。
她把剩下的药分成两半。一半放进了给陈仰喝的水里,一半放进了他们带走的水里。
“别人,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陈仰说,“你不能再骗我,我们说好了一起离开,要互相信任。”
“我不会骗你了,你爱我吗?我们一直在一起好吗?”方家悦执拗地问,瞪大双眼盯着他。
“……好,我们一直在一起。”
“太好了,我耽误的时间太长了,天都快亮了。你等等,我去把药拿来。”
药?什么药,陈仰看着她满脸笑容打开房门,心里有了不好的联想。
他抬头看向窗户,发现天已经亮了,隐约有阳光照射进来,早晨的阳光常常给人带来希望。他心底升起一丝希望,他的朋友或者律师联系不上他肯定会发现不对。
但紧接着又感到绝望,他的不安被印证了。
方家悦从外面拿进来两瓶药,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根据上面的标签和文字,他知道绝对不是什么人吃的药,而是农药。
“在市内很不好找,我在附近和一个老人家买的,气味不太好。但我查过了用量够的话,效果很不错,不会很痛苦。”
“你他妈的,你要我去死!”陈仰控制不住,破口大骂,浪费时间和她说了那么多,结果把自己带沟里了。
“只有这样你才能一直和我在一起。”方家悦双手捂住他的脸,她手指冰凉,因为失血过多和长时间未进食,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用力扒开陈仰的嘴巴,却怎么也扒不开。
“又骗我?你总是这样,满口谎言,所有甜言蜜语都是骗人的。刚认识的时候说最欣赏我这样敢爱敢恨的女孩,在一起了嫌弃我学历不高没文化,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方家悦放下药瓶,双手抓着他的脸,大拇指几乎掐进他的眼睛。
“这一次,我不会放手的。无论如何,都要留在我身边,谁也不能让我们分开。”
“啊——疯子!”陈仰疼得大喊,拼劲全力用头撞开她。
方家悦鼻子被撞到,但没撒开手,仍死死地抓着他的脸。
陈仰只觉得右眼传来刺痛,有液体往下流,“我的眼睛!”他左右甩头,但什么也甩不开,两人像是黏在一起。
药瓶被撞翻,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刺鼻浓厚的气味。
方家悦松开手,摸了摸鼻子,发现有鼻血流出。她踉跄起身,去卫生间清理,可能是吸入过多化学药品,也可能是头部被撞击的影响。她感觉眼冒金星,头晕眼花,胡乱拿起昨天在医院医生开的药,塞进嘴里。
靠在墙面上努力调整呼吸,不知过了多久,她转身回房间,打算继续未完成的事情。
进门前,她从窗口看向那个路口,有两辆警车穿过,朝小楼的方向驶来。
陈仰显然也听到了声音,弓起药拼命挣扎,他满脸是血,配合上动作像是弹跳着想从厨房水池里蹦出去的虾。
画面有些滑稽,但在场的两人谁也笑不出来。
一个药瓶被打翻,一个药瓶不知道被他踢到哪里了。
某种程度上他真的很惜命,从不害怕从不内疚,死皮赖脸地要活着。
方家悦一点都不高兴,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不甘,凭什么这种人都能活得这么好?
警车已经到了楼下,她快速拿起窗边的锤子,锤子很重,她几乎挥不动,但也足够了。
“我说过我爱你,所以不想你那么痛苦。”
她举起锤子向他砸去,一下两下三下,第四下后没能继续,警察冲进来将她按在地上。
警员拉开门,刚好看到林裕站在门外,她手里还拿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林女士,刚好您在这,我刚刚收到消息,您先生找到了。”
“哦,他怎么样?”林裕淡淡地说。
“他伤势比较严重,被送往医院了。”警员疑惑地看了她几眼,发现她并不是很高兴,不过想到他们正在办离婚手续,可能关系真的很不好吧。她没在细想,接着说:“您现在要求去医院吗?他们把他送去了——”
“不,先不去,我和我女儿想要报警。”
一个女孩从林裕身后探出,“您好,警察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