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落座,白若灵便死死攥住淮瑜的手腕,将他不留情面地拽到靳舟面前,笑里藏刀:“靳舟,你说过淮瑜很丑?”
淮瑜一听苗头不对,立刻往白若灵身后缩。
“丑?”靳舟面上没什么波澜,但淮瑜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愠怒在他眼中流转,“谁说的?”
白若灵轻笑一声,将藏在身后的淮瑜拎出来,放在靳舟对面的座位上。
空气骤然凝固。
淮瑜垂眸不语,靳舟也沉默以对,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半晌,白若灵才叹口气,打破僵局:“靳舟,淮瑜的情况你应该清楚吧?”
靳舟颔首。
“能与他匹配的Alpha屈指可数,你是其中一个,”白若灵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我希望你能帮帮他,说服他接受。”
淮瑜依旧沉默,长睫低垂掩住所有情绪,只有放在腿上的手指因用力紧握而微微泛白。
“嗯,”靳舟应了一声,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要看他意愿。”
白若灵心头一震。
云清许曾说过这位高岭之花是何等的不近人情,却没想一切如此顺利。
“你答应了?”他几乎不敢相信。
靳舟不语,只再次点了点头。
巨大的狂喜瞬间包裹住白若灵。
靳舟毕竟是云清许信赖的朋友,人品毋庸置疑,再加上他出众的样貌,对淮瑜而言,靳舟无疑是最理想的选择。
“淮瑜……”白若灵忍不住声音哽咽,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你有救了……”
淮瑜对他而言,是从小到大的挚友,更是一生难觅的知己。他因为Beta的身份,虽然相貌出众,但刻入基因的偏见与轻视让他痛苦不堪。
但是淮瑜帮他挡开过一切不怀好意的觊觎,也一次次将他从水深火热中拉出。
可他没想到,淮瑜比自己过得更苦,明明遍体鳞伤,却还要帮他人舔舐伤口。
他知道淮瑜心结所在,幼年的阴影让他排斥一切alpha的追求。
当白若灵绝望地以为淮瑜终将死于这场重病时,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卷上心头。
而他自始至终都只能接受淮瑜的施舍。
但靳舟的突然出现和意料之外的承诺,让白若灵终于明白原来自己并非一无是处,原来他的努力也能为朋友搏出一线生机。
淮瑜看着对方,唇齿轻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早藏在深渊里等待腐烂,又怎么可能因为一次施舍爬出深谷。
可是他说不出拒绝的话,他不想让白若灵失望,更没办法推拒靳舟的好意。
但他害怕,害怕坠入那条万劫不复的不归路,害怕在遍体鳞伤后,还要对别人俯首称臣。
白若灵捕捉到淮瑜眼中的痛苦与挣扎,即使心如刀绞,也说不出退却的话。
他只想淮瑜活。
“淮瑜,别怕,”白若灵握住对方颤抖的指尖,声音轻柔,“不会像从前那样的。”
淮瑜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我……会考虑的。”
靳舟看着两人在桌下交握的手,一股莫名的不悦不合时宜地涌上心头。
他暂且归根于朋友间的占有欲。
紧接着,他下意识地说道:“我想和淮瑜单独谈谈。”
原本正在开导淮瑜的白若灵震愣了一秒,虽心有担忧,但他最终还是起身离开了,留给二人独处的空间。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靳舟将面前一盘剥干净的虾推到淮瑜面前,然后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刚无聊剥的,”他看似若无其事,目光却并未直视淮瑜,生硬地切回正题,“我愿意帮你,但你似乎并不想接受?”
淮瑜用筷子轻轻拨弄着肥美的虾仁,低叹一声:“不是不接受你,是我无法接受任何Alpha。”
“为什么?”靳舟难得对旁人的私事生出了好奇,追问道。
淮瑜沉默片刻,并未回避,将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
淮瑜的母亲生于显赫的贵族之家,她本是众星捧月、高高在上的Oga,然而这只金贵的凤凰却毅然斩断家族牵绊,只为与一个普通出身的Alpha私奔。
她天真以为,越平凡的爱越炽热浓烈,却不知那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陷阱。
当那个Alpha厌倦了她,便将她当作交易物,高价转卖给了其他贵族。
昔日高贵的珍宝,顷刻沦为权贵手中可以随意交易的玩物。
在无数次买卖中,她腹中悄然孕育了另一个小小的oga。
但低贱商品怀上的孩子,自然也是低贱的。可是母亲绝不允许她的孩子重蹈自己的覆辙。
终于,她抓住一个机会,逃离了那座纸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