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


    裴青答应一声,蹲下身认真操作起来。

    苏墨转向许挽星:“我已经让宋宁去安排通知家属了,过会儿现场走完之后先把尸体带回局里。”

    “好呢。”许挽星亲昵地扒拉了一下苏墨的头发,帮他把掉落在头上的一片小树叶拍掉,“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怎么休息吧?我听说那个失主挺难搞的,真心疼你,除了查案之外还得应付麻烦失主。”

    “你用刚摸完尸体的手来摸我的头!”苏墨身子往旁边一倾,做出一个很刻板的惊讶姿势。

    “我擦过手了!而且我前面戴了手套!”许挽星辩解道。

    于弛撇撇嘴,自己小声嘟囔了句:“怪不得不让我看,原来自己存着这心思呢。”

    这话被许挽星听见了,她走到于弛面前,大大方方地问:“你说的是什么心思呀?”

    “没什么!”许挽星凑得很近,带着很直接的好奇,于弛一下子涨红了脸,慌不择言地退了一步。

    苏墨看着这两个人怪异的气氛,无奈地打断道:“你是真想多了兄弟。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在她眼里都是预制尸体而已,别太紧张。”

    “啥?”于弛听到这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瞪大了眼睛陷入深深的不解。这么好看一个妹子,思维习惯怎么这么奇怪?

    “对了,刚刚于弛提出一个观点,你帮忙看看有没有这种可能性呗。”苏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扯闲话上,转而把于弛“先被砸死再套上绳索”的想法讲了出来。

    许挽星轻轻蹙眉:“这个想法倒是少见,但确实是一种思路。不过砸晕的话不太现实,创口和炎症反应看上去不是死前砸的。等等,哦……对哦!对对,我刚刚怎么没想到。”

    许挽星自顾自地分析了一通,然后不知道得出了个什么结论,兴奋地抓住苏墨的手臂:“走走,解剖去。”

    “……现场还没调查完呢,大仵作请稍安勿躁。”苏墨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挪开。

    许挽星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不再理会苏墨他们,转身跑回到刘杰尸体旁边,开始继续认真研究起来。

    此时的警局,宋宁正在通知家属。

    一开始对方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差点把宋宁给骂了一通。在宋宁告知身份之后,才半信半疑地问到底有什么事。

    得知刘杰死亡的消息,电话那头沉默了有足足一分钟,没有哭泣,也没有吼叫,久到宋宁以为电话信号断掉了,“喂”了几声,对面才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似是从心底传出来的无力和绝望,那个中年妇女缓慢地,又沉重地问了下具体地址,然后又是长长的沉默。

    “警官……往返车票太贵了。”妇女的声音有点发颤。

    宋宁也叹口气:“我得向你说明一下情况,现在刘杰涉嫌一起博物馆盗窃的案子,他的死亡性质目前正在调查。有些法律程序得走,你作为他的直系亲属,最好还是尽快过来。至于费用问题,我们也帮不了你,自己想想办法解决吧。”

    电话挂掉之后,刘文华问:“她要是不来会怎么样?”

    “不来就不来呗,该解剖还是得解剖。但是我想不通,他家为什么会这么经济困难,连车票的钱都这么难拿出来。”宋宁查过刘杰的籍贯,距离A市不是特别远,在隔壁省,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子,经济发展近些年来还算可以。算上刘杰现在拿到手的工资,和他平常跑外卖挣的钱,就算他老婆孩子都没工作,也最起码够着一家人的正常开销。”

    刘文华说:“我也觉得很奇怪。他的个人社保和征信也都没什么异常,没大额支出。他家里就个老婆和儿子,儿子才刚刚大一,读的公立学校,也没困难到值得铤而走险偷博物馆的程度吧。”

    宋宁往嘴里塞了个从苏墨桌上顺过来的午餐橘子:“过会儿查查他家里人的银行流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