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
他迫不及待地将刀放置在锻刀台上,细心打磨好刀尖,又亲自装上刀柄。然后用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在刀柄处进行了雕花。
色映初霜,刃淬金错,蛇形纹样在火焰的折射下透着鎏金的光。他专门往蛇首位置嵌了两颗细小的碎金块,透着些许妖异和尊贵,像极了他本人。
最后他用紫檀老木做枢,刀鞘外裹上一圈珍珠鱼皮,把金银和宝石认真地镶在装具上。
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后可以为良。这把刀便是如此。
纵使越青阳见过太多好兵,也没忍住赞叹道:“好刀!殿下果真天赋异禀!这刀堪称绝世啊!”
凌昭收刀入鞘,将上半身的衣服认认真真穿好,拿出帕子擦干净脸,朝越青阳抱拳:“多谢师父教导。此刀七分功都在师父,若无您打下根基,弟子断无可能成器。”
越青阳看着这个儒雅谦恭气度不凡的徒弟,点头笑道:“殿下过谦了,老夫不过是看看火而已,这刀里的真心,可是半分不得作假。”
凌昭听闻这话,耳尖微热,不自觉地正了正领口。
他来前专门换了身华丽又不影响活动的衣服,只为刀成之时第一时间用最好的面貌把刀交到玄墨的手中。
和玄墨相关的事值得他最隆重的对待。
剑庐门打开,侯在外面的玄墨立刻躬身行礼,凌昭顺势把刀极其不经意地递了过去:“拿着。”
玄墨连忙接住,目光却依旧落在凌昭的手上。
一个月的忙碌,他的手已经有了些许薄茧,玄墨早就注意到了。
现在刀已成,玄墨迅速掏出准备好的药油,奉了过去。
凌昭并没有按照以往那样伸手让玄墨去涂,而是自己接了过去,嘴上说:“试试刀。”
玄墨很听从地拿在手里,掂了一下。
刀的重量和重心分布极其舒适,完美得像是给他量身打造的,完全适配他的用刀习惯。
他轻轻推开刀镡,一抹孤光倾泻而出。
玄墨随即收敛了杂念,后退几步来到空地处,在凌昭的注视下将刀完全抽出,简洁地进行了几番劈砍刺,震得空气簌簌直响。
虽已成为凌昭的侍卫有一阵子时间,但他的刀法依旧带着点儿狠厉,在刻意的收束之下招式反倒是多了几分飘然。
越青阳在旁不住点头,不知道是在赞刀还是在赞人。
凌昭微眯着眼睛,看那把漂亮的横刀在它命定的所有者手中挥舞,金褐色的瞳孔轻微收缩成似一条竖线。
最后一式完毕,玄墨挽了个刀花,停了下来,气息有些微乱。不是因为累,而是兴奋。他从来没有用到过这么趁手的刀,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凌昭竟然能锻造出这么惊艳的武器。
于是收刀之后,他忍住心脏的狂跳,单膝跪地双手举过头顶,恭敬地送还回去。
“送你的,还我做什么。”凌昭看了他一眼,“今日你生辰。”
玄墨一愣。
生辰?他日日夜夜伴在凌昭身侧,自己早已忘记了这个日期,而凌昭竟然记得。
所以说,他家主子提前一个月,算准最后一天这个时间点,早出晚归在铸剑室几乎寸步不离,就是为了送自己生辰礼?
“属下只是侍卫,这刀如此华丽……”玄墨的指尖有些轻微颤抖,他看着刀柄那和凌昭原身几乎一模一样的金蛇,叹口气,“太招摇了,主人。”
凌昭挑眉:“学会抗命了?”
“属下不敢。”玄墨低头。
“不敢就收着。”凌昭俯身拉起他,“你的刀,你自己起个名。”
玄墨沉默片刻:“叫‘长安’。属下当护主人永世长安。”
“永世?”凌昭笑了,“你的一生才多久,也敢轻易许我‘永世’?”
笑玄墨的天真,也笑玄墨的愿景里只装着他凌昭,却唯独漏掉了自己。
看着玄墨怔住,有些无措的模样,凌昭凑近过去,“你的‘长安’,先护好你自己吧。若你这一世真能如愿长安,再来跟我谈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