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墨圈出来的地方,但却是他并不抱多大希望的地方。
把这么一把价值连城的唐刀如此随意地藏在绿植丛中,先不说会掉点土渣子叶子,光是这种潮湿环境就会对文物本体有不小影响。
这种“不拘小节”的藏脏物方式让苏墨心里的猜测又多了几分。
苏墨拍照固定了位置和现场情况,戴着手套把刀取了出来,小心地放在旁边的台子上。
作为外行,他没办法直接判断真伪,就让孙一飞下楼去告知周松云,另外邀请文物局人员进行现场的鉴定。
正常来说这种证物是需要第一时间就送回证物室的,但博物馆刚好有专业的设备和人员,就直接在现场进行初步鉴定。对于这种文物来说,反而留在现场是更好的选择。
很快鉴定员就到位。除了赵端之外,还有一位女士,年纪稍微大些,戴着个老花镜,头发已经有些许花白。
来的路上还依旧在对周松云说着难听的话:“看看你办的都是什么事!咱们博物馆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情况,耻辱,天大的耻辱。你知不知道网上已经讨论成什么样了,这要是给你定个玩忽职守你怎么办!光给你个处分都算轻的!”
周松云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地挨骂,赵端在旁也不敢多言,只有孙一飞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很小声地说:“也不能这么说吧,该骂的是小偷,周馆长也是受害人呢,怪可怜的。”
她的声音很小,隐没在那个阿姨的话语里,其他人没听见。只有走过去离她很近的尹晓乐听到了,轻声对她说:“他是馆长,负责的不是自己的东西,而是公众视野内的,尤其还是文物。他太过于专注学术和文物本身的研究,对队伍的管理确实松弛了些。包括他提供的那份保安值班名单,带班和值班人员是同一人,这漏洞挺大。文物被盗,如果流失到海外,那可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孙一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几个人领到苏墨这里。
赵端和苏墨在分局曾稍微见过面,免去了自我介绍,直接说:“两位警官好,这位是江眠江科长。”
江眠看到几人,这才终于停止对周松云的斥责。
苏墨礼貌地说:“江主任您好。我们在二楼发现了被盗的唐刀,需要您这边的专业人士简单进行一下现场鉴定。”
江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被规规矩矩放在证物盒中的唐刀,底下比普通证物多垫着一层绒布,脸上浮现出些许赞许:“你这个小警察不错,知道放的时候铺层保护物。”
“毕竟是这么贵重的文物。”苏墨心说弄坏了我可赔不起。
江眠取出高倍放大镜,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但是一句话没说。
赵端看着,也凑了上去。
他们不是专门过来鉴定的,带的工具并不多,只能看看表面。
过了一个小时之久,江眠才叹口气:“细节不太对。需要带回去用更加精密的设备,做出进一步的正式报告才可以确认。”
赵端补充道:“但是进一步鉴定可能会对刀身造成轻微伤害,得看看失主那边怎么说。”
苏墨揉揉眉心:“刚才已经通知过他来现场了,还没到。晓乐姐,你和一飞在这儿等着,我出去瞧瞧。”
尹晓乐应了一声,乖巧地原地等待进行全程记录。
又过了几分钟,凌昭的车才慢慢抵达。
接到Anna转接的电话时,对方说辞是“刀找到了,但是需要您来现场一下。”
凌昭正在忙着公司的合同,本想拒绝,等出了结果直接正式去警局,还没说什么,就听见背景中隐约是苏墨的声音,正在吩咐些什么。凌昭沉默了一秒,吐出俩字:“等着。”
这次他换了辆劳斯莱斯幻影,让司机往博物馆口停车位里就那么斜着一停,直接把苏墨那辆车的开门空间堵了大半。
苏墨自然是看到了。
凌昭没带律师和团队,甚至连特助Anna这次都没带,只身从车里走了出来,似乎关于唐刀的这个案件他一定要自己过问不经任何别人的手。
苏墨在门口站着,看着凌昭走过来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悄无声息地往上挪了一个台阶,达成平视。
“凌总的司机停车技术挺厉害啊。”苏墨没忍住呛了他一句。整个停车处就他一辆车。旁边那么多车位不停,非要紧挨着自己的车斜插进来,简直就是在公然挑衅。
“比不上苏警官的人破案技术高。”凌昭反呛了回去。
苏墨侧身让开一条道:“刀在里面,凌总过目一下?”
凌昭没有立刻动,而是等着苏墨先行。苏墨不再多言,亲自带着他走到唐刀旁边。
几乎是只看了一眼,凌昭就下了结论:“假的。”
“不需要再多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