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人群停靠在路边。

    苏墨从车上下来,迈开长腿三两步跨上台阶,穿过警戒线。

    “苏队。”最先到达的警员宋宁朝他挥挥手,“怎么也不带把伞。”

    宋宁也是市局的,是专案组的联络员,负责联系各个成员。

    他比苏墨大个四五岁,留着个小平头,长得挺凶,但人实在,从来没有因为苏墨年纪轻轻而对他有过什么轻视。

    正相反,他非常喜欢跟苏墨共事。

    苏墨思路清晰,干活利落,又能抗事儿,有时候两人有观点不同还会直接吵起来,完全没有领导的隔阂感,这种相处让他很舒服。比那些只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老古板们好到不知道哪去。

    “出门急,忘了,”苏墨拍拍身上的雨水,往脚上套了个鞋套,半开玩笑的说,“来这么早,工作积极性这么高?”

    “这不听说晚上有活动,离家还挺近,跟媳妇在附近逛逛,结果就接到通知了。表演没看成,喜提加班。”宋宁说着掏出串钥匙,给上面挂着个青铜樽的小挂饰,在苏墨眼前晃了晃,“喏,就是在这儿买的。媳妇给买的,不想要硬要买。”

    挂饰圆圆呼呼的,像个站在那儿的小鸟,十分可爱。苏墨伸手把玩了一下,问:“丢的是这个鸟?”

    “不是,是把唐刀。”宋宁秀恩爱未果,便把钥匙从苏墨手里拽出来,放回兜里。

    “唐刀?”苏墨眉毛一挑,“这么嚣张?”

    宋宁深表赞同:“可不是吗,我刚还在跟分局的小李说呢,胆儿可真肥,博物馆那边快要急死了。那么大一玩意儿怎么弄出去的也不知道,今天雨这么大,脚印都被冲没了。”

    “说不定没有弄出去呢,”苏墨随口说了句,“刀是几点丢的?”

    “十点五分左右。”宋宁带着苏墨往馆内走,“十点整博物馆整个停电了,持续了五分钟。来电之后东西就没了。”

    “怎么停了这么久,没有应急电源吗?监控和主线路一般不是同一条线,拍到什么没。”苏墨皱眉。

    宋宁一拍手:“应急电源和监控线都‘恰好’坏掉了,什么都没拍到,你说巧不巧。几个保安都已经带回去了,但是有个叫刘杰的,是保安队长,今天没在,已经派人加紧联系了。”

    苏墨“嗯”了一声,将四周看了个仔细。

    二楼的兵器区已经完全封锁,几个古代物件立在展柜中,在射灯的照射下安静又美好,唯独中间那个独立展柜空空如也。

    展柜的底座铺着深色绒布,上面留了个凹痕,隐约能看出刀的轮廓。

    柜体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苏墨仔细查看了内部细节,“我记得这个博物馆的展柜都是高强度复合玻璃,有微震动感应的。”

    “对,这个展柜是独立的,直接连着地面,得指纹和动态密码一块用才能打开,按理说停电之后就直接锁死了,只能硬撬。”技侦的裴青解释道。

    “指纹采集做了吗?”

    “第一时间就做了,”裴青回答,“展柜内部比较干净,没有发现陌生指纹。外部有不少游客的,但意义不大。夹缝那里有个不完整的,我试试能不能提取出来。”

    裴青干物证员时间不长,他戴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呆呆的,但总能注意到非常细微的细节,例如这半个指纹。

    他以前是写材料的,后面物证员实在缺人,就把他调了过去。结果刚到就表现出非凡的观察力,并表示“抠细节比抠材料爽多了”!

    苏墨点点头,起身环顾展厅四周,其他展柜中的物品安然无恙,问道:“只丢了这一把?”

    “对,只有它,目标非常明确。这唐刀能值个七八位数,估计是冲着这个价值来的。”宋宁指指展柜一侧贴着的文物信息。

    此刀名为长安,距今一千多年,是现有最完整的唐代横刀,为凌世集团总裁凌昭的私人收藏,提供给博物馆进行展出。

    旁边是这柄横刀的图片。刀身修长,锻造精良,保存极其完好,刀柄有蛇形缠绕的鎏金纹样,只从图片都能看出它那绝美的造型和绝佳的锻造工艺。

    就在看到图片的一瞬间,苏墨突然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下意识抬手按住额角。虽然片刻就闪了过去,但却让他的脑袋嗡地余震了几秒。

    “苏队?”身旁的宋宁立刻注意到他的异常,想要扶住他。

    “没事,熬夜熬的。”苏墨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紧。

    “老张也真是,逮着个好用的人就可劲用,也不让你歇歇,又不是没别人了,”宋宁吐槽了句,“听说就是这个失主给上的压力,要求市局介入,才成立了专案组。”

    苏墨目光重新落回玻璃柜上贴着的“私人收藏:凌昭”标签:“他一个总裁有这么大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