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长枪
    液体滴落在我的额头之上,蔓延的一片一片。

    我吃力地撑开自己的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被黑暗笼罩的残垣断壁。只有几丝微光从石柱的裂缝中透出来。

    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迷茫的感觉。

    渗出石壁的光像是指引,又好似归宿。

    它们存在的意义有且仅有让我能够重新摸索出前进的方向。

    青色的板岩上苔藓密布,每一次前进都要留意脚下的地面。

    我可不想再掉下去一次了。

    抬头向上望去,看不见天。龟裂的大地再次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而我们就这么不幸地掉了下来。

    是的,我们。可是我找不到她。

    起身后,我检查过自己的身体和周遭的环境,得出的结论有且仅有“我自己的身体安然无恙”以及洛雪不明所踪。

    这很奇怪。

    如此陡峭的地方,坠落点还满是坚硬的岩石。我究竟为什么只是昏迷,也是一个值得推敲的问题。

    可惜现在不是时候,我只能把它姑且当做一个幸运的机会。

    或许远在不知何方的润花抖了抖身子,正巧掉下来一片鲜嫩的叶片,为我带来了好运。

    当下,不再多去思考这个玄学的问题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洛雪,那名蓝发少女,向我承诺过,宿命不会让我死在这里。

    我……真的很感谢她。

    想到这里,我摇了摇头。一种刺痛的感觉从脑袋由内而外的蔓延向全身,逼迫我暂且停下来歇息。

    一块平整的花岗岩。我虚弱地靠在石壁旁,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衣袖某块岩石割出来一条长长的缺口。我咬住牙,用力一撕,将那块布料扯了下来。缠在了自己的小臂上。

    说实话,我还没有找到能走出去的方法。就算死在这里也不意外。

    但这些石壁中散发出的微弱的光芒,让我感觉现在也并非绝境。

    按照常理来说,十八区的地下应该没有这些能发光的物质才对。而这些石块又好像是刻意裂成了这种模样,联合组成了一连串的洞窟。

    给予人生的希望,又将其扼杀。

    休憩了半晌,我缓缓爬起身。

    天上没有光透进来,分不清外面是白天黑夜。

    我怔怔地摸索着前进的道路。

    如果一条通道有向上倾斜的趋势,我就会更加注意。有的时候,远处传来的风声或者细微的流水声,我也会多留个心眼。

    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离开的机会。

    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找到她的机会。

    好说歹说,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如果没有洛雪,我大抵已经迷失在那所谓的深暗废墟深处了。

    我咽了咽口水。前路愈发昏暗,我只能勉强摸着石壁前进。

    但是我有一种预感。

    我的胸口,正挂着一只玉乌鸦。即使在短时间内经历了两次冲击,这吊坠却完好无损。

    它是我们家代代相传的遗物,是我们家族的证明。做工并不特别细致,尖嘴附近还漏了一个窟窿,尾翼的羽毛色泽也淡了不少,但整体来看却依旧完好无损。

    我伸出双手,扣于胸前,将玉乌鸦照在手中,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它似乎闪着光芒。

    嘀嗒。嘀嗒。

    光越来越明显,侵占了大片的黑暗。

    令人疑惑的,却是坡度的矛盾——我正在走下坡路。

    心被无形的手拧紧,那股剧烈的痛觉缠上了我的心尖。

    但正因如此,我便更加笃定了继续向下的动力。

    直到一座神像展现在我的面前。

    祂没有藏匿自己的踪迹。裂缝透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我的视野。

    于此洞穴之中,祂从未改变自己的位置。就像是此地的守护神一样。

    第一眼看去,祂的身形像是少女。截短的头发上,两根羽毛宁静的肃立着。

    当我拨开最后一丝漆黑,向神像看去时。

    淡蓝的少女无力的瘫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鲜血染满了她身下的石板,象征着那流逝地生命。

    在她的背后,一把金色的长枪,贯穿了她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