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她就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就算周围开满了鲜花、也还是无人问津。她的想法总憋在心里,从不吐露半分。
但是遇到月岛萤之后,北里悠花又逐渐变成了话痨。有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话怎么可以那么多,就像是要把前几年没人可以倾听的话都跟月岛萤说完。其实她不是一个爱分享日常的人,其实她也只是想要一个人能够理解她。
但月岛萤却能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他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北里悠花没理由地感到很委屈。
大脑都在发涨、眼睛通红。
真是太没出息太丢脸了。
所以只要抓住月岛萤就好了——这个人就是她的最佳选择。即便用些心机也不要紧,即便眼泪不全是因为喜欢也无妨,她只是需要一个人在她身边。
只要能在此时打动月岛萤就行。
于是北里悠花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恰到好处地流下脸颊。
“……我可以来找你吗?我好想见你呀。”
月岛萤没有回复她。
北里悠花听着他的呼吸声,又接着说:“对不起,我知道我打扰你了。我只是实在不知道除了你以外,能去找谁了。”
她哽咽着说出这一番话,着实有点惺惺作态了。
但北里悠花唯独在这一件事上很有信心,那就是月岛萤绝对会答应。
如她所料。
她听见电话里的月岛萤叹了一口气,然后问她:
“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北里悠花知道自己赌赢了。
*
他们约定在一家距离适中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见面。
北里悠花率先到达,她没忍住食物的诱惑给自己点了三串近乎于零卡的魔芋丝,漂浮在热腾腾的关东煮汤汁上、总算能填饱一些肚子。手里关东煮纸杯很温暖,即便在开着冷空调的室内也给人一种回到冬天的感觉。
当便利店机械的门铃音乐响起时,她就是知道月岛萤来了。抬头看见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脖子上挂着索尼耳机,整个人都十分清爽,显然刚刚才洗完澡。
似乎是早就注意到了店里的北里悠花,他直接走来并坐到了她身旁的空位上。
顿时、莫大的委屈从北里悠花的心中涌出。
她觉得现在自己的样子一定丑得不行,但鼻腔好酸涩、大脑好疲惫、心情好糟糕,所以才在看到月岛萤那的一刹那就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月岛君……”
她嘴里的话含糊不清、眼泪啪嗒啪嗒落在衣服上。
月岛萤看着北里悠花的样子,并没有询问什么,只是默默拿出口袋里的纸巾、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你是笨蛋吗?”
他说完这句话后,北里悠花哭得更凶了。
现在的北里悠花离她想象中希望塑造的、楚楚可怜的模样相差甚远。她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也忘记了人类生存于这个世界上、就需要被爱。
保持了一天的妆已经花得不成样子,好在她今天的眼妆不浓、就算花了看上去也不像一只大熊猫。
哭着哭着又开始要注意形象管理了,偏偏随身带的化妆镜忘在了家里。她对着便利店的玻璃试图看清自己此时此刻的样子,也只是徒劳。
所以她只能顶着红肿的双眼和满脸的泪痕,抬头问月岛萤:“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月岛萤也没想到有人能难过成这样了、还要在意自己好不好看。他看着北里悠花这副样子有点想笑,故意逗她:“没错,是不好看。”
“如果你再继续哭,明天的眼睛就会比教导主任还小、脸会和相扑选手一样肿。”
北里悠花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月岛萤非但没安慰她还直接说她不好看!这下眼泪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啦啦地流下来。
月岛萤也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起了反效果,一向最注重外表的北里悠花哪能听这些话。她哭泣的动静实在太大,连便利店店员都向月岛萤投来斥责的目光、能在深夜弄哭漂亮女孩的男人肯定不是个东西。
这下他只能老实闭上了嘴巴。
最后一张纸巾也被用完,北里悠花还在拽着他的手臂不让他走。月岛萤都不好起身去买新的餐巾纸,只好无奈地用自己干净的衣服给她擦眼泪。
他安慰人的技巧很不成熟。
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干巴巴的:“别哭了。”
北里悠花总算是发泄完一点情绪。
今晚的样子过于失控,就算一切都是自己的安排也有些不好意思。她终于止住了眼泪,说出的话还带着些抱怨:“月岛君你一点都不会安慰人。”
现在的月岛萤很听话:“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