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称职地当着背景板,随着舞曲的旋律表演简单的步子。北里悠花在演员的中间转圈,她像是一只蝴蝶,终究会飞出宫城县。
玛蒂尔德出尽风头,北里悠花也是。
没人会注意不到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就算那只是道具组从亚马逊上购买的廉价仿品,也被她戴得高贵无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表演的缘故,北里悠花的表情看起来恣意极了。
*
《项链》的表演终于落幕。
玛蒂尔德穿着华服、为整场演出画上句点。她真正跨越了阶级,再也不必受工薪家庭的束缚而有了作主的权利。在充满特权阶级的时代里、就算当个恶人又如何?没有人会责怪一个无辜的妇女,她只是帮纳税人在惩治那些只懂得吃喝玩乐的贵族和资本家们罢了。
北里悠花提着裙摆,朝台下的观众深深鞠躬。
这着实是一场精彩的演出,甚至观众席上有观众忍不住站起喝彩。掌声如潮水般袭来,她享受着莫大的喜悦。
黄濑凉太是起身鼓掌的人之一。
他特意挑选了一个前排的位置,确保自己一站起就能被台上的演员看见。北里悠花站在致谢队伍的最前列,自然也是看到了正在用力鼓掌的黄濑凉太。她朝黄濑凉太点了点头,就将视线移开。
北里悠花一直觉得黄濑凉太对自己的好感来得莫名其妙。
说是对方只看脸吧,他似乎也没有那么肤浅。但如果说黄濑凉太是看中了她的内在,北里悠花是怎么都不相信的。毕竟从认识开始,她在黄濑凉太面前扮演的就是一朵清纯小白花、只是偶尔会长几根刺。
第一场结束后迎来短暂的午休,作为演职人员他们能逛学园祭的时间并不多。下午场的演出将在两点三十分开始,北里悠花他们还有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携带着蛋糕裙摆移动过于重量级,所以她回班级换回了自己的制服。
不多久,黄濑凉太出现在她的班级门口。
第一个注意到的人是星野杏。她实在过于惊讶,就像见到偶像的粉丝、没忍住在张口来了句:“牙白——!”。接着她大声呼唤北里悠花,“悠花悠花!快来门口!”
北里悠花正在整理发型,被星野杏的声音吓了一跳。她转头就看到那个自带聚光灯效应的人站在门口朝她打招呼。
“又是好久不见了,小悠花。”
这里是学校,不能冷嘲热讽。
没人想在学园祭见到自己工作时的同事,这跟又上一天班有什么两样?
北里悠花让自己保持得尽量平心静气,又端上了社交笑容:“好久不见,黄濑君。”
黄濑凉太非常不认生,直接长腿一迈进了教室。他走到她的课桌旁蹲下,用委屈的表情两只手扒拉在桌子边缘看向北里悠花:“小悠花越来越冷淡了,现在直接对我的消息已读不回。“
北里悠花无视他亮闪闪的眼神,将嘴角往上扬、成为一个夸张的假笑:“实在不好意思呀,上午忙着演出,一下子意念回复了。“
“那天你生日也是,我可是特地给了小悠花零点祝福欸!你竟然是第二天中午才回复的!“黄濑凉太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将生日事件搬上台面。
“因为那天晚上我太累直接睡着了,根本没熬到零点。而且黄濑君,其实我一直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这并非托词,北里悠花确实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除了特地来仙台给她送土星项链,黄濑凉太还在北里悠花生日当天的零点准时送上了祝福。这也是她手机里除了北里女士之外,唯一的一条生日祝福。
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生日,黄濑凉太会知道还是因为有一年杂志要做专属模特的介绍板块、他们是一起填写个人信息的,她也属实没想到黄濑凉太会记那么久。
北里悠花很感谢有人始终把她放在心上,可是对方不知道的是、她过完国小一年级的生日后就再也没有过生日过。
那年的生日她简直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父亲给她买了新裙子、她拥有一个巨大的爱心蛋糕、住在亮堂的大别墅里、还是小公主。
可是那之后的第二天,父亲就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那时候北里悠花才知道前一晚的生日不过是父亲留给她最后的美好记忆,也是北里家最后的虚假繁荣。
她该感谢吗?感谢他至少没有在自己生日当天跳楼。
她和黄濑凉太之间总是差了一点缘分。
黄濑凉太也从没有想过,为什么如此爱慕虚荣且渴望成为人群中心的北里悠花,会从来没有主动提过生日、连生日当天都没有在IG上传一张图。
不是在耍什么欲情故纵的把戏,单纯是因为对北里悠花来说,她已经不能在这一天感到快乐了。
“那作为补偿,小悠花陪我一起逛乌野的学院祭吧~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她就知道黄濑凉太会得寸进尺!